古槐枝叶在头顶慢慢摇,树洞里那盏灯还亮着,像一只被按住喉咙却不敢熄的眼。
纪逍遥没有回他,手中刀锋只是往下一沉,继续走最后那一笔。
赵元极被活锁,赵家线到此封存。至于渡爷送上门的照骨司全部情报,是真是假,值不值得接,也得等这句字先写完再说。
纪逍遥提刀刻下最后一笔:“灯在人在,人走灯灭。……纪逍遥留”。
渡爷从怀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册子,封面上没有字,只有一道被指甲抠出来的深痕。
树洞里那盏幽红魂灯还在轻轻晃,灯焰把木心上那行字照得发亮。
灯在人在,人走灯灭。纪逍遥留。
年轻黑袍盯着那行字,嗓子发干,手按着短刃却没敢再拔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渡爷把册子递出去,眼皮都没抬。
“问得着么。三十年了,老夫查到的,都在这儿。”
这一句落下,连旁边的瘦高黑袍都下意识把背绷直了。寡言黑袍则盯住那本旧册子,眼神像钩子,一寸不移。
姜扶摇的魂光贴在刀身上,先开口:“翻开看。”
渡爷拇指一拨,纸页哗啦散开。旧墨发暗,边角卷着毛,像被手指碾过太多回。第一页只有几行字,却让三名黑袍同时变了脸色。
“照骨司,三千道州,已知六支。”
“神王城丹塔骨库。”
“北寒州尸河驿。”
“南明道焚灯井。”
“东陵州葬骨坊。”
“西川道白骨窟。”
“中州照影楼。”
月色斜斜照进来,正落在第一行分支上。
神王城丹塔骨库。
纪逍遥目光在那五个字上停了一瞬,眼神一下沉了。
姜扶摇最先察觉:“神王城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