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硬了。

硬得像故意把夜无痕往火上架。

可夜无痕盯着纪逍遥看了两息，最后只是啧了一声，竟真没动。

“不服也憋着。”

他说完，自己都笑了，笑里有点狠，也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
他一路走来，最烦的就是低头。偏偏眼前这个人，逼得他低了不止一次。可更烦的是，他心里清楚，这头低得值。

至少现在值。

因为从今天起，很多话不用再绕了。

他们都知道彼此迟早会翻脸。

也都知道，在那一天真正到来前，对方最好活着。

这就是他们的盟。

不是兄弟，不是同道，不是推心置腹。

只是先不杀。

风从荒野尽头刮过来，血腥味里混着焦灰，吹得夜无痕衣摆轻轻一晃。他脸上的金色魂纹还在游，衬得那道旧疤都狰狞了几分。

纪逍遥看着他，像在看一头刚喂饱、但依旧随时会咬人的狼。

夜无痕也看着纪逍遥，眼神里那点敌意没有散，只是沉下去了。

沉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
像约定。

也像终局前的缓兵。

夜无痕咧嘴笑的瞬间，他脸上的疤痕被金色魂纹挤得扭曲变形，“我这辈子第一次不翻脸。不是因为信你，是因为我系统说了，打不过。”

太古石门上的封印感应到混沌领域，开始剧烈震颤……这是纪元以来第一次有人用混沌之力去撬太古的门。

纪逍遥站在门前，掌心贴着冰冷石纹，混沌气顺着指缝一点点往里钻。那不是硬撞，更像用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把沉睡了无数年的锁芯慢慢拆开。

石门半截埋在山腹里，门缝细得像一道陈旧伤口，黑沉沉的风从里面渗出来，带着土腥、石粉和某种久远到发霉的冷意。夜无痕抱着臂站在后方三丈外，瞥了眼那道门缝。

“你真准备靠手磨开它？”

“急什么。”纪逍遥眼皮都没抬，“门又不会跑。”

夜无痕嗤了一声，没再顶嘴，身形一侧，直接把自己钉在门外最显眼的位置。金色魂纹沿着他的脖颈缓缓游走，像压着火的刀光，谁要敢趁乱摸过来，先得掂量自己够不够他砍。

九长老站得更远，手心全是汗，视线在门和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，还是忍不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