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如同一只巨大的银色鹏鸟,刺破云层,在平流层中平稳地巡航。
机舱外,是仿佛永恒不变的、炫目的阳光和翻滚如棉絮的云海;
机舱内,温暖如春,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麦克斯,这位曾经在布鲁克林那家狭小、油腻的餐厅里端着盘子的女服务员,此刻正靠坐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舷窗上凝结的细微水汽。她
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件沾染了油渍的制服,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连衣裙,这是维克托在她蛋糕店开业那天送的礼物,价值两千美金——当时她还骂他乱花钱,但现在,这件衣服的柔软触感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。
维克托的鼓励和资金支持下“麦克斯的糕点店”就像一颗被埋没的钻石,终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独特的配方、大胆的创意(比如她著名的“醉醺醺纸杯蛋糕”),加上她那张不饶人却莫名吸引人的毒舌营销,店铺迅速在曼哈顿打响名号。
一个月十六万美金的销售额,这在以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而维克托,这个看似粗犷的拳王,却有着精明的商业头脑。
他看到了蛋糕店背后巨大的潜力,通过他名下的“雪蜜风城餐饮公司”,正式向麦克斯的店铺注资六百万美金。
这笔巨款,在经历了1987年“黑色星期一”股灾后显得格外珍贵,大部分被麦克斯果断地用于购置房产,顺便做生意。
商业上的成功,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亲密恋人的关系转变似乎水到渠成——虽然在这之前的许多事情可以提前支取。
飞机降落,圣诞节之旅——维克托正式邀请她参加在芝加哥叔叔老乔家举行的家庭聚会。
这对麦克斯来说,意义非凡。
这不仅仅是见家长,更像是她真正融入维克托生活、被他的世界所接纳的象征。
芝加哥的冬天,寒风凛冽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但一踏入位于老乔叔叔的房子,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烤鸡的焦香、肉桂卷的甜腻,以及松木燃烧后特有的清新味道。
老乔张开双臂,给了维克托一个结实的拥抱,然后转向麦克斯,眼神里没有丝毫审视,只有纯粹的热情和好奇。
“这就是麦克斯!天哪,维克托这小子在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!快进来,孩子,外面冷得像冰窖!”
老乔不由分说地接过麦克斯手里的礼物——精心准备的几个特色蛋糕,拉着她往屋里走,“让我看看,能做出让这臭小子魂牵梦绕的蛋糕的姑娘,到底有多厉害!”
屋内的装饰充满了传统圣诞节的氛围。
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客厅角落,上面挂满了彩灯、闪亮的球和手工艺品,树下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显得格外温馨。
维克托的其他家人——迈克尔、弗兰奇、伊森和他们的孩子——也纷纷围了上来,气氛轻松而愉快。
晚餐是传统的圣诞大餐。
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,摆满了丰盛的食物:
巨大的烤鸡、蜂蜜火腿、土豆泥、肉汁蔓越莓酱、青豆砂锅,还有熟悉的中餐·····麦克斯带来的蛋糕作为甜点,赢得了满堂彩。
老乔尤其喜欢那个带着波本威士忌味道的蛋糕,连吃了两大块,直呼过瘾。
餐后,大家围坐在壁炉前,喝着热红酒或咖啡,闲聊着家常。
维克托放松地靠在沙发上,手臂自然地搭在麦克斯身后,听着老乔讲述他年轻时的趣事,偶尔和堂兄妹们斗嘴几句。
麦克斯起初的紧张感早已烟消云散,她发现维克托的家人就像他描述的那样,朴实、真诚,充满了烟火气。
她甚至开始用她标志性的犀利幽默参与聊天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——明明她知道,那个络腮胡子的弗兰奇平均每年送十个进入密歇根湖底的单程票。
这一刻,麦克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家”的温暖。
这与她和卡罗琳在狭小公寓里相互扶持的友情不同,是一种更庞大、更稳固的归属感。
她看着维克托在家人中间放松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也许,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,安稳的幸福——维克托也是如此。
·······
圣诞节后,两人回到了维克托的公寓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,与室内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。
喧嚣过后,公寓里显得格外安静。
维克托打开酒柜,倒了两杯威红酒,递给麦克斯一杯。
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,享受着这份宁静。
“感觉怎么样?弗兰奇没吓到你吧?”
维克托抿了一口酒,问道。
“吓到?除了老乔叔叔的食量确实有点吓人之外,其他都好极了。”
麦克斯晃着酒杯,血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,“说真的,维克托,谢谢你能带我来。这感觉很不赖。”
维克托笑了笑,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他起身走到书架旁,拿起一份体育报纸,头条赫然是迈克·泰森在伦敦卫冕成功的巨幅照片,标题夸张地写着:
“泰森统一WBO/WBC,狂揽2.3亿,拳坛新神诞生!”
“看看这个,麦克斯。”
维克托把报纸递给麦克斯,“2.3亿美金,打破了我在拉斯维加斯创造的单场1.73亿记录。现在媒体都在说,他是无可争议的霸主。”
麦克斯接过报纸,快速浏览着内容。
她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就像她1985年给维克托分析局势时一样。
“霸主?哼,我看是唐金那个老狐狸手里的摇钱树更贴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