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语青微微闭上眼睛，「嗯，睡不好。睡不著就算了，睡著了也容易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，也可以说噩梦之类的存在，经常没过两个小时就醒，然后就要煎熬到白天才能入睡。根本没有一个规律的睡眠时间。」

顾淮也缓缓闭上眼睛，仿佛和此时房间内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
「之前夏天的那段时间，我也失眠了很久，怎么熬都睡不著。」

「是吗？你为什么睡不著，你不是说你的生活就平平静静普普通通吗？」

「生活的本质就是平平静静普普通通，但是架不住人会多想啊...我也会焦虑啊，焦虑如果生活一成不变，每天都是如此，那我所谓的自由在哪里，未来又该怎么度过。工资怎么过日子，未来要不要成家，还是就此一个人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...胡思乱想，焦虑也就来了。」

陆语青轻轻嗯了一声，「让我想起一句话。」

「什么？」

「人吃不饱的时候所考虑的问题就只有怎么吃饱，一旦吃饱了，各种问题也就随之而来。」

顾淮轻声说，「是这个道理，不过...还是吃饱比较好，吃不饱还是挺难受的。」

陆语青轻笑一声，「怎么就想著吃？」

顾淮说，「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，感觉是最容易让我感觉到幸福的事情，而且好吃的又不一定贵。」

陆语青轻声附和，「说的也是，以前觉得开心是很简单的事情。到后来长大了，看见的东西多了，明白的事理也多了之后，反而变成了眼高手低的人。」

顾淮想了想回答，「也不能说眼高手低吧，只是人的记忆力太好，阈值也容易被拉高。很正常。总而言之，不要丧失能开心的能力就好。」

陆语青轻轻地用自己的脸蹭著顾淮的脖子，来表达自己的赞同。

沉默了片刻，当顾淮以为她都困得要睡著的时候却突然开口。

「顾淮...」

「嗯？」

「会不会觉得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很矫情的人，和你认识的陆语青完全不同，让你失望？」

顾淮思考片刻回答，「遇到了这样的事情，变得矫情很正常。我不能感同身受，但光是想想这样的打击，就不是人能轻松度过的。所以你哪怕现在矫情一些，软弱一些，也没有问题。已经算是很坚强了，我也不可能因此失望，只是庆幸，过了这么久，我们还能这样说话。」

「嗯。」

和简短的回答不同，陆语青很满意顾淮的回答，甚至因此温暖都填充了自己的肺腑。

这样的温暖安心让陆语青感觉困倦，却和普通的心累不同，应该说是一种满足。

她再次抱紧了一些顾淮，将自己充满弹性的柔软都挤压在对方胸口，仿佛要融进对方的身体里。

说出了今晚最后的两个字，「晚安。」

顾淮努力压抑著这感觉带给自己的火热，轻声回答。

「晚安，陆语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