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笑著道:「滇铜以东川料为上,曲靖料为中。王上请看,这铜料暗红赤亮,气孔极少,又十分坠手这样的料子熔炼后炉渣不足两成,用来铸币最是合适!
如今云南平定,我们终于能用好料子了,再用广西料子,炉子非要堵死不可。」
这时何楷拿著一个荷包从铸币厂走出,闻言笑道:「张师傅,你可不能这么说,之前不是试产吗?顶级的倭铜也不是没给你用过。」
张师傅豪爽地笑道:「倭铜好是好,就是太贵了。」
何楷走到林浅面前拱手道:「王上,第一批钱已铸出来了。」
他说罢打开荷包,取出几枚铜钱摊在手上。
傅宗龙、朱以巽等人也好奇地凑过去,只见阳光下,何楷手中三枚铜钱闪著温润红光,圆形方孔,面上印著「中玄通宝」四个楷书小字。
就是枚中规中矩的光背小平钱。
大夏已有了银币做法币,可民间小额交易,用银子面值还是太大,必须发行铜币。
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做,一来是等元洋币值稳定,二来就是有了云南的稳定铜源。
中国是个贫铜国,之前大夏的领土几乎不产铜,所有铜矿都是从平户进口的,而幕府又看准了这一点,不断减少出口。
进口来的少量铜造火炮尚显不足,更别说拿来造钱。
现在拿下云南,有了稳定的铜矿供应,推行中玄通宝,也就是顺水推舟了。
即便不提政治宣传,便于流通,促进经济等偏虚的口号,光是纯财政收入就又能赚上一笔。何楷兴奋地道:「大夏之前发行元洋,收的是铸币税。而铜币是用官营铜矿造出来的,原料成本低,水力工厂生产的工费也低,运作好的话,一枚铜币的利润率甚至比发行银币还高。」
林浅拿起一枚铜钱,放在指尖把玩:「想独享铸币利润,还得打击私钱才行。」
何楷连连点头:「大明私钱泛滥,是因为官钱粗劣,成色太差,易被仿制。大夏通宝用料扎实,做工精良,仿起来就难了。」
林浅道:「相较白银,铜料价格波动大,管控起来可没有元洋那么容易,对铸私钱的,非得上些行政手段不可。」
何楷一拍大腿,差点把那袋子铜币拍掉,手忙脚乱接住后,才道:「我说为什么明初也有人私铸铜钱!」
听著林浅与何楷大谈什么劣币驱逐良币、无风险套利空间、市场流动性缺口等,傅宗龙直接听懵了。二人讲的是铜币,说的是汉话,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,为什么连到一起,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?就在懵逼之际,耿武带著十几个亲卫牵著套好的马赶来。
那马都十分矮小,可四肢粗壮,体表有短短的绒毛,正是前不久从云南运来的滇马,都是马石窝马场的优质军马。
滇马便是攻下云南的最重要缴获。
在耿武身后,还有一人骑在滇马上飞奔而来,正是孔有德,他硕大的身躯骑在马上,显得比例不太协调,可滇马驮运力很强,拖著他仍能健步如飞。
林浅对孔有德喊道:「这马如何?可用吗?」
孔有德飞身下马,也高喊回应道:「可用!」
武将骑马近前,在大明已属失礼,林浅却毫不在意,这让傅宗龙又是微微发愣。
林浅牵过一匹马对傅宗龙意味深长地道:「这便是日后荡平川贵的关键所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