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好。」卢卡斯松满意地道,说罢又拿起羽毛笔。
维尔德起身,将他坐过的椅子放回原位,严苛地调整位置,与周围的椅子对齐,这是总督的习惯。就在他为一两厘米的误差搬动椅子时,港口突然响起了三声号炮。
「什么意思?」维尔德满脸诧异,看了总督一眼。
卢卡斯松停下笔,眉头紧锁,起身踱步到窗边。
「这是港口示警的号炮吗?」维尔德明知故问道。
巴达维亚自建城以来,不时能听到一发号炮,两发号炮只有过一次,三发号炮则从未有过,那代表整个城市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卢卡斯松没回答他。
大约十五分钟后,巴达维亚要塞守备司令官罗伊斯、巡逻舰队司令官阿德里安;博斯曼推门入内。卢卡斯松声音平稳:「怎么回事?」
两人对视一眼,由巡逻舰队指挥官说道:「这是千岛群岛传来的警示炮响,已经派了三艘七炮猎艇去询问。按军事守则,最迟六个小时后,就会有瞭望哨来解释情况。」
「将锚地船只全部撤回港口,所有主力战舰待命,巴达维亚全城戒严,取消所有士兵休假,把华人甲必丹也叫到总督府来,派人把他看好。」
卢卡斯松有条不紊地下令。
「是,阁下。」公司的两名军事负责人一起回答,随后出去布置。
维尔德心脏咚咚直跳,也躬身道:「我去维持城内治安。」随即退下。
房中只剩卢卡斯松一人,他返回书桌前,本想继续批阅公文,见维尔德坐过椅子没有扶正,他起身走到椅子前,亲手将其扶正,然后才回到桌前办公。
大约两三个小时后,办公室又传来敲门声。
「进来。」
檀木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个白人女子,四十岁左右,穿深灰色亚麻长裙,此人是卢卡斯松妻子的贴身女仆。
女仆先是向卢卡斯松行了一礼,然后问道:「阁下,夫人遣我来问,是否需要做什么准备?」「什么都不需要。」卢卡斯松冷冰冰地答道。
「可那是三声号炮,还从……」
「巴达维亚十分安全。」卢卡斯松又僵硬地回答道。
他和妻子是政治联谊,平日几乎从不说话,妻子对他来说,只是工具和装点门面的饰品,也谈不上什么感情。
女仆见状只好回去复命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,颤声问道:「老爷,是大夏船队吗?是他们打来了吗?」
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建城后,几乎百战百胜,唯独在林浅手里跌过几次大跟头。
所以普通荷兰人对当地汉人十分不屑,可提起北边的大夏,却全都心怀畏惧。
「你该回去了。」卢卡斯松语气低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