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了?」沙定洲吃了一惊,接著又哈哈一笑,「酒呢?找酒来。」
那沙兵只能满地找酒壶,可寻了许久,只找到空酒壶无数。
就在这时又有沙兵从外面进来,慌张地禀报导:「总府,城破了,大夏军从南门杀进来了。」「这么快?」沙定洲猛的站起身子,大感诧异。
「大夏军用炮击驱赶咱们的守军,然后就有百姓上前,把城门打开了。」
「荒唐,荒唐!」沙定洲怒道。
「总府,咱们怎么办?」说话的沙兵已带了哭腔。
「跟他们拚了!」另一名沙兵抽刀道。
沙定洲此刻犹豫不定,就在愣神的功夫,府外已能听到喊杀声。
「糟了,夏军来了!」一名沙兵哭道,「我不想……」
「你们两个换上汉人的衣服,逃走吧。」沙定洲终于叹气道。
「总府!」
「走!」沙定洲拔刀怒道。
两个沙兵对视一眼,全都离去。
沙定洲最后环顾了沐王府大堂一眼,眼中满是不舍,终究还是推倒了烛,可沐王府府邸用料太好,即便烛引燃了地毯、帷幔,也根本无法点燃粗大的立柱,只生出了滚滚的烟尘。
府外街道上,一队南宁守备兵正组成枪阵稳步向黔国公府推进,一路上还能遇到零星的沙兵,全都被枪阵捅死。
面对枪阵,唯一克制的办法就是列阵,用枪炮射击或是骑兵侧袭。
这些散兵游勇的沙兵面对枪阵,除了被被捅死,再无第二种可能,连守备兵的衣角都碰不到。是以进城之后,大夏军推进异常顺利,甚至都没有死伤。
沐天波、许忱二人跟在枪阵后面,满心焦急。
就在这时,有人喊道:「沐王府著火了!」
沐天波闻言望去,果然见一道青烟从王府大堂升腾,瞬间热血上头,抽刀嘶吼道:「那狗贼要自杀!绝不能让他如愿!」
若不是周围有守备兵拽著,险些让沐天波冲了出去。
不多时,军阵终于抵达国公府前,沐天波看著府邸大门,被灭门那夜的惨状又涌上心头。
他母亲、妻子被烈火吞噬,兄弟们被沙兵屠戮,脑袋被砍下挂在树上,姐妹惨遭凌辱,尸体被扒光了衣服游街……
此时,他双目赤红,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,凭空多出来一股巨力,挣脱了士兵的束缚,直接冲进府去。其余士兵跟在他身后进入。
此时的国公府已没有沙兵,处处都是狂欢之后的景象。
沐天波死死盯著大堂,三两步便冲了进去,只见烟雾缭绕中,满地都是黑白相间的肉体。
一侧房梁上,帷帐被打了个结,上面吊著个人,已然不动,他头上有青巾缠头,身穿右衽大襟,外罩黑色披毡,下穿袴褶,正是沙人的典型服饰,一看面孔正是沙定洲。
这张脸沐天波一辈子也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