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秋以为他没听明白,解释道:「薯就是番薯干,吃起来甜丝丝的,只是不能单吃,得配著大米一起。」
朱燮元神情严肃:「老夫知道什么是番薯。」
接著他看向林浅道:「王上,这……这是真的?请王上还是以实情相告。」
林浅喝了口茶:「这就是实情。而且这只是北段的储粮;南段还没启运,囤粮不多,不过一旦开运,郑芝龙那小子也有本事再搞十几万石粮食。」
朱燮元愁眉紧锁,不解道:「这怎么可能?广州米价没涨啊!」说著还看向朱以巽,他们祖孙来广州后,生活简朴,府上用度大多是朱以巽亲自过手采买。
朱以巽点头道:「没涨,我前天刚去坊市看过,粮价与之前相比,没有太大波动。」
朱燮元道:「这就对了,大军征发如此多粮草,民间物价不可能平稳。」
所谓征发,就是大明打仗的粮草后勤制度,具体来说又分四种,分别叫民运、加派、开中、军屯。加派类似三饷,哪里打仗,附近的百姓就要多交粮食。
民运就是交税的百姓负责把粮食运到前线,实际上是分摊运输成本,是变相的加派。
开中就是让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境,来换盐引。
军屯就是卫所的屯田产出,到明末已几乎被贪污殆尽了。朱燮元在西南平叛时,用的最多的就是军屯,但这要经年累月之功,因为治理贪污、开垦土地、种植粮食都要时间。
而民运、加派的粮食,原本是要运到市场的,开中的粮食也是从市场上买来的。
所以短时间内,不论用什么方法,怎么筹粮食,都不可能对后方没影响。
林浅一边拨弄茶叶,一边道:「民间物价不动就对了,因为这些粮食是从国库和常平仓里调拨的。」「国库、常平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粮食?」朱燮元只觉得林浅的说法荒谬至极,「数万石,老臣信。可那是二十六万石啊!三千多万斤!这怎么可能?」
林浅又道:「染秋,把中玄二年六月,农垦公司的数据摘要读读。」
染秋翻开小册子,清清嗓子念道:「中玄二年六月,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,移民总数8.86万人,总耕地面积85.69万亩。
雨季产出扣除口粮、种粮,余下水稻46.39万石,番薯25.56万石,合计产出约72万石。」「啪」的一声,染秋合上小册子,满脸得意。
「七十二万石……天呐!」朱燮元喃喃道,「难怪大夏能百战百胜…」
农垦公司丰收消息,其实报纸上也刊登过,只不过在《宪法》问世、攻占全赣、大学生毕业、恩科结束等诸多喜讯之下,丰收的消息只占了一个很小的板块。
毕竟农垦公司在不断吸纳移民,不断开垦耕地,每一季的产量都再创新高,四年下来,其实也就算不上什么新闻了。
林浅勾起一抹微笑,问道:「部堂以为如何,这些粮秣可够支撑入滇作战?」
朱燮元点头道:「足够了!不过……光有粮草不行,西南多瘴气,草药比粮草还要重要。」「染秋。」
「是,王上。」染秋又打开小册子念道,「南宁府备有生石灰三十万斤,明矾两万斤,艾草、苍术各八万斤……这些大多产自东宁。」
东宁岛也是烟瘴丛生之地,为开垦荒岛,这些物资生产的很多,尤其生石灰是灰社生产,更是量大管饱,有水运优势和海量的运输船,这些物资运抵南宁府也很方便。
读完冗长的物资清单,染秋又啪的一声合上小册子,这次比上次合的声音更响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