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该死的!」维尔德骂了一声,快步朝总督办公室走去。
他一路小跑,直接推门而入:「总督阁下,我们被骗了,这是……」
维尔德推门而入,随后惊呆当场,只见房屋门窗紧闭,缝隙用湿布条堵上,房屋中间还有个燃烧的炭盆,没燃尽的纸屑,被开门的风掀飞。
范德米尔和他的夫人,两人在椅子上相拥,面容安详,已然焚炭自尽了。
维尔德吓得连退三步,跌出房门。
黄昏之前,棱堡高处升起白旗,打开大门,无条件投降。
全巴达维亚的最后一面V0C旗帜,缓缓降下。
在大夏新军的押送中,维尔德以及其他所有战俘们被绑成一串,从巴达维亚总督府前经过。夕阳下,那些荷兰人曾看不起的霍建人聚在街边,齐声欢呼。
维尔德被带到林浅面前停下,他先是鞠躬行礼,然后扫视一圈,见林浅身边围满了亲卫,大夏的海陆军高层全站在他身边。
那个初到巴达维亚,被卢卡斯松百般羞辱的大夏使者蒋巍也站在林浅身旁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维尔德艰难地开口道:「祝贺你,伟大的征服者,夏王殿下,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。你们战胜了公司的舰队和陆军,巴达维亚是你们的了。」
因为临时总督身死,其余评议员和公司高层都早已失踪或被俘,现在维尔德已成了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最高行政长官,由他进行投降。
林浅只是淡然说道:「你们会受到公正的审判,带下去。」
前往监牢的路上,道路周围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上千人一起高呼,震得周围瓦砾都在轻颤,那是汉话的「王上万岁」。
维尔德回身凝望,只见夕阳中,整条街道站满鸦青色的士兵,数十面暗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翻滚,如滚滚血河将巴达维亚吞噬。
「上帝啊,请饶恕我们……」维尔德不由发出一声感慨,随后他就被关入了总督府监牢中。他身为司法部长,这地方本是受他管辖,没想到有朝一日,他竟会被关进自己管辖的牢房中。维尔德走后,长长的俘虏队伍依次从林浅身前经过,这些是普通的荷兰士兵,要被押送至城外捡铁蒺藜大夏攻城时,往城外撒了不下十万个铁蒺藜,很多经河水漫灌,或被人踩踏,都陷进了泥里,外面只露一小截,捡起来难如登天,好在这些荷兰俘虏有的是时间,他们可以慢慢干。
在荷兰俘虏之后,被押送出来的,则是少量汉人和浪人,全都挣扎不休。
这些人要么是买办,要么是佣兵,其中不少在外城被攻破时,还客串过强盗,此刻全被押赴刑场,排队砍头,每有一排脑袋落地,围观的百姓就一阵欢呼。
就算是荷兰平民,也会在房子中,偷看叫好。
卢若腾递上一份新的缴获清单,清单是仓促统计的,上面数据还很粗糙。
「王上,棱堡里有银币一百二十余箱,还有大量宝物……」
卢若腾说著让士兵将一箱财物搬上前,打开后,顿时宝光璀璨,周围众人眼神都不由滚烫起来,呼吸声都轻了很多。
只见箱子上层是杜卡特金币,每枚都铸著基督站像,经年流转使得边缘磨得温润发亮,在夕阳里汇成一整面凝固的黄金池。
拨开表层错落的金币,底下是码放整齐的长条金锭,金锭的缝隙里塞著十几只鹿皮小袋。
卢若腾随手提起一个口袋,绳口一松,里面是满满的鸽血红宝石,他取出一个,在众人面前展示,暖光下红宝石透出深浓的酒红边晕。
又打开一袋,里面是深沉的仿若深海的蓝宝石,夹杂著几颗祖母绿,绿的像把整片爪哇丛林都封在了其中。
卢若腾道:「这样的宝箱,棱堡里还有十二箱,里面装满了黄金、宝石、钻石、象牙、犀角……」所有人都不由沉默,荷兰人的财富当真惊人。
远处,华人甲必丹苏鸣岗也被压上行刑,他一路都在大喊:「小人愿为王上效力,小人愿为大夏效力!王上统治巴达维亚,用得上小人啊!小人,小人……饶小人一命吧……」
等他的脑袋往浸透了鲜血的木桩上一按,鬼头刀落下,人头滚落,血溅三尺,世界瞬间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