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数息,喊杀声小了下去,反倒惨叫声越发清晰。
此情此景,他只觉似曾相识,似乎就是在浮梁县城见过,那时大夏军结阵,也是在铲平军潮水般的冲击中,岿然不动。
陈平安一发狠,提著刀闯入阵中,他不信一千人会不是三百人的对手。
他的军队阵型很散,大部分都站在外围呼喝,狂呼、怒骂、惨嚎声夹在一起,像炸了窝的野猪仔。走至阵前,只听有沉闷的「噗嗤」声传来,那是长枪、腰刀扎进血肉的声音,混著著几声北方口音的传令声。
只见那三百名明军士卒,背靠背结成了三个品字形的小方阵,将中央一顶大帐护在中间。
这些明军几乎不著甲胄,发髻散乱,甚至有人光著屁股,却无一人奔逃,有人手上拿著长兵器,还有的就用短刀御敌。
看起来军容不整,实则铲平军攻了几次仍不能撼动,反倒在其阵前丢下数具尸体。
现下铲平军已退了下来,双方隔著十余步对峙。
陈平安见状大喊道:「我们是大夏军,识相的快些投降,不然火炮运来,你们全都会灰飞烟灭!」「好啊!在下正要领教。」
帐中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,随即帐帘一掀,一名文士在两名甲士的侍奉下出帐。
那文士三十岁上下,皮肤白皙,中等身量,留著寸许胡须,天色太暗,看不清面容,不过从穿著打扮,身形举止,是典型的读书人。
陈平安心中不免一松,看向文士身后的两个甲士,其中一人手持水牛角大弓,另一人拿著一柄大刀。无论弓还是大刀都尺寸惊人,尤其那大刀的刀背目测有两指厚,非悍勇绝伦之士不能用,想必这二人必是猛将。
必须谨慎应对。
于是陈平安道:「我们大夏军从不趁人之危,见你这狗官,倒还懂礼数,便放你离去吧,战马留下就行。」
听了这话,小李逵急道:「大哥,不能放……」
「住口!」陈平安瞪他一眼,接著又看向文士道,「如何?」
那文士不屑冷哼,只是轻声道:「攻上去!」
身旁甲士大声传令。
随即全军猛喊一声「杀!」,有鸟铳手藏在品字阵中,朝四周放一轮火枪,铲平军顿时又被打死十几人。
接著品字阵散开,明军如下山猛虎,悍不畏死的上来。
站在最前面的铲平军立刻便被刀枪砍倒。
那些明军各个身手极好又悍不畏死,虽是乱战,却三三两两的相互配合,铲平军根本不是对手,眨眼间便倒下一层。
陈平安手下的矿工、烧炭工本也是以好勇斗狠,敢于玩命著称,此时竞被吓得纷纷后退。
陈平安见状大喊道:「攻上去!我们人多,一起攻上去就赢了!」
「直娘贼,拿命来!」小李逵突然一声怒吼,撕开上衣,提著两柄大斧猛的冲上前,他上身肌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,仿如一头蛮荒凶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