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,陛下用你,不是让你把龟兹变成一座大牢。”
“是让你把龟兹变成大唐的龟兹。”
“这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吴明诚拱手,弯腰,这一次弯得比朝阿勒泰道歉时还要深。
“末将记住了。”
孟令从广场那头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馕饼,嚼得满嘴碎屑。
“你们俩在这嘀咕什么呢?”
他往吴明诚和王青山之间挤了进来,顺手撕了一块馕饼递给王青山。
“这馕饼味道不错,刚从那个摊子上买的,摊主今天居然没跑,还冲我笑了一下。”
王青山接过馕饼咬了一口。
“那是因为今天广场上没有枷锁了。”
孟令眨了眨眼,看看王青山,又看看吴明诚。
“你们到底聊了什么?老吴这表情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吴明诚苦笑着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挨了一顿骂,骂醒了。”
广场大集之后的十天里,龟兹王城的变化肉眼可见。
大唐学堂的报名人数从两个涨到了三百七十个。
集市上开始有龟兹商贩主动使用新秤,因为用新秤交易不会被本地贵族克扣斤两,划算。
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,偶尔能看到龟兹孩子追着唐军士兵跑,缠着要糖果吃。
吴明诚每天早上都会在城中巡视一圈。
他把身上的明光铠换成了一件普通的青灰色武官袍,横刀照挂,但走路的姿态松弛了许多。
路过馕饼摊的时候,他会停下来买两张饼,跟摊主比比划划地聊几句。
摊主虽然听不太懂,但笑容是真的。
刘渊看着吴明诚的变化,私底下跟李岩嘀咕。
“你说都护大人这是怎么了?前几天还杀气腾腾的,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李岩嘿嘿一笑。
“王尚书的本事,你以为是白给的?”
“能跟陛下一起从北境杀出来的人,看事情的眼光跟咱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”
刘渊点头。
“也是,我之前也觉得都护大人手段过于酷烈,但他是主官,我不好说。”
“现在好了,王尚书一句话比咱们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……
十日后,都护府大堂。
王青山坐在主位上,孟令坐在左侧,吴明诚坐在右侧。
刘渊和李岩分列两旁。
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,龟兹和大宛之间的路线被红墨标了出来。
“说说大宛的情况。”
王青山开口,目光落在李岩身上。
李岩上前一步,拱手。
“回王尚书,锦衣卫在西域的暗探这几个月陆续传回了一些情报。”
“大宛国都名叫贵山城,城墙高三丈,以巨石垒砌,驻军两万。”
“大宛全境总兵力约五万,以骑兵为主,装备精钢弯刀和皮甲,没有火器。”
“国王穆拉德好大喜功,但军事才能一般,更多依赖手下的大将提拔来指挥作战。”
王青山看向舆图,手指在龟兹和大宛之间的空白地带划了一道。
“中间这段路,什么情况?”
李岩继续禀报。
“从龟兹出发,向西行约一千二百里,要穿过一片戈壁,再翻过葱岭山口,才能进入大宛境内。”
“戈壁段约要行军二十日,葱岭山口需要三日。”
“过了葱岭就是大宛的边境小城柘折城,驻军约三千。”
“从柘折城到贵山城还有四百里,沿途有五座城镇。”
孟令啃着一块干肉,听完这些情报,嚼了嚼咽下去。
“一千六百里,行军得一个多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