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殿下,在找什么?”W举起一罐刚刚烧熟的、垫着布的肉罐头,“是吃的嘛?”小恶魔的声音清脆得很,而又带着平静与纯真,听得特蕾西娅露出了温婉的样子,听得苏星岚直犯别扭。
“我,在找你们呀,你们都在,我就什么也不缺啦。”特蕾西娅的手指顺着W的脸颊朝后滑去,指尖慢慢浸入了她银灰的发丝之海;魔王绕着自己的“孩子”转了半圈,将W整个揽到了自己怀里,随后她又松了松手上的力道,让自己的胸口不再压的W低下头去。
“呐苏星岚…”她仰首,再次对上苏星岚的眼眸:
“…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,才促成如今的局面?这对我很重要…这是让我安心的前提。”她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啊…”苏星岚看似陷入沉思,实则感到麻烦。‘特蕾西娅的心真大啊…再耽误下去,博士都要跟特雷西斯先于我们到场了,这不好。’想到这里,他便开始解释起来:
“你看啊。”苏星岚指向那抹生于移动城市的红光,勾去了特蕾西娅的视线。“我用那个什么,那个‘裂变增长’喂饱了普通的萨卡兹,用赤金‘喂饱’了贪财的萨卡兹对吧?”他又指向埃芒加德:“然后啊,我用血撑得杜卡雷翻了肚皮,用拜托他们俩做的祭坛喂饱了孽茨雷,这不就完了?”
他摊开手:“所以我也没干啥啊,就是一路喂喂…”
“咳咳…”伊内丝忽地发出呛音,随后一巴掌拍得赫德雷后背发出“嗙”的巨响:“柴火太多了,烟太大了!”卡普里尼嗔怪着,但赫德雷此刻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痛呼。
“啊哈哈…”特蕾西娅也只得赔以轻笑,
‘看来,得在一切落定之后,跟大家仔细问询、还原过程了。’她再次看了众人一圈,‘好在苏星岚这副身子…嗯,他无法单独行动。我总能拼全的,总会知道的,总有回报他的那天。’比起“发现被蒙在鼓里后恼羞成怒”,特蕾西娅更关注的是结果怎样,以及每个人在这个结果里付出了什么。
“那我们…去找博士?”她对着苏星岚说出这话,但身下的W传来的心跳却加快了不少。“…W,答应我,不要炸博士哦。”她压着少女的肩膀补了句。
“…殿下都这么说了…”W低下头去,又猛地抬起:“那特雷西斯…呃;”W忽然想起来摄政王可是特蕾西娅的哥哥,当着妹妹的面说什么“把你哥炸上天”之类的,好像不太好?
“欸,特雷西斯的话,可以炸哦。”魔王揉了揉W的脑袋,让少女的目光都涣散了不少。“走吧。”特蕾西娅的手滑到W的后腰,轻轻推着她向着苏星岚走去。
“好吧…”苏星岚点了点头:
“嘛,如果要‘赶上’特雷西斯,我们还得靠埃芒加德的‘小方块’…”他说道:“目前一切的战果都可以归功于‘信息差’,特雷西斯想不到移动城市能‘哗变’,不敢相信杜卡雷会败北、孽茨雷会‘打道回府’,也绝对想不到明确不参与内战及对外战争的巫妖会帮助我们。”
“特雷西斯从山洞‘出来’后,可是直奔移动城市方向去了,”
“不论是骗到了我们,还是尽量拖住我们一些时间,都有利于他跟博士‘汇合’。可也就是这点,也证实了他现在正在直奔目标点的路上。”
他转头望向埃芒加德,让巫妖小姐的手指用力得都要陷到隐德来希的胳膊里。“埃芒加德,先带我跟特蕾西娅去目标点‘考察’,再折回此处将大家依次送去。”
“……”埃芒加德忽地绷直了腿,
她没有立即行动,而是看向了特蕾西娅;巫妖小姐眼中生出些委屈,似是在说“你看他又让我干活”之类的,也像是在等特蕾西娅的命令。可…萨卡兹的魔王、她的君主,竟在她的视线里慢慢挪到了苏星岚身边,让她的眸子中心的粉发身影变成了冷漠无情的灰发死鱼脸。
特蕾西娅不语,
只是冲她笑了笑。
“…去,去哪儿?”埃芒加德挺直的腰杆终是泄了气,绷直的腿弯也被无力感弄得软软绵绵;她低着头,仔细地看着、踏着巨石上凹凸不平的落脚点;埃芒加德不清楚自己是否在走直线,但苏星岚的鞋尖还是出现在了被她帽檐挡住的视线中,仿佛她的未来总会通向苏星岚双手的延伸之中。
她忽地生出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自己不论如何都逃不掉了。
想到这,埃芒加德猛地抬起头来瞪了回去:“说啊,去哪啊?”她的视线情不自禁的左右颤动着,拳头也于下意识攥紧;
小巫妖每只手的手心都被四片指甲戳得生疼,可她却忘了怎么控制自己战栗的肌群,直到“黑影”压了上来,令她感到一股发毛的感觉从肋骨尖攀升到后背,再如电流般撺过后颈并没入耳中;“唔…”她的身形稍稍抖了下,但她并未感到有什么外力;温暖自肩头滋生、扩散,形状却像是只大号的手。这奇怪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仰头,但填满视线的,却是苏星岚稍稍扬起嘴角的微笑。
苏星岚似是在安慰她,似是说了目标点,但她完全没有听到。
“…欸?”
肩头的温暖不见了。
这并非是苏星岚撤回了手,而是埃芒加德的脸上生出了更胜一筹的红热。害羞?不…埃芒加德无法理解、认知自己的心情。她就像是从悬崖上跳下的雏鸟,在烈风与恐惧灌注的彼端,在地面上的沙子都被看清时学会了飞翔;鸟儿想象里的痛与惧变成了风柔软的托举,让雏鸟忍不住想要啼出声来。
可埃芒加德是谁?
她可是大巫妖弗莱蒙特的徒弟,传奇巫妖贝尔莎见都没见过的“徒孙”——她怎么能跟雏鸟相比?是故,未来定将冠以“伟大”之名的埃芒加德并未叫出声来,她只是被自己鼻尖里呼出的热气烫到了嘴唇,随即捂着嘴巴发出了“唔”的轻哼,并于挥手间就将特蕾西娅与苏星岚“装”入了自己的“小方块”里,一屁股跌在了自己的“房间”中。
纤薄的肩膀从苏星岚手中脱落,让他也皱起了眉头。
‘她这是…斯德哥尔摩综合征?’经过“应急睡眠”而恢复了些许理智的苏星岚霎时便确认了埃芒加德的状态:‘换位思考一下,我做的貌似有些过了…怕是让埃芒加德把我当成了什么魔鬼中的魔鬼,玩弄权柄与生命的存在,一个…施害者。’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即是将施害者的 “非伤害性举动” 解读为 “善意”,从而引发生理上的亲近反应。
‘我又不会真害她,’苏星岚朝后招了招手,示意脸上挂着轻笑的特蕾西娅去“帮帮忙”。‘在原作中,埃芒加德可是个到处利用老好人的小坏蛋啊…若是让她保持现在这种状态,倒也符合我的计划和之后的布局。’
‘哎,特蕾西娅也是,你也是…总之,我的谎言与所谓恶意最后还是达成目的了。’
“呐埃芒加德,我们得快点了,目的地是纪念建立卡兹戴尔移动城市的双子的雕像,就是卡兹戴尔边境的那个。”他对着瘫坐在地上的、被特蕾西娅揽在怀里的少女说道:
“让我们去看看吧,”
“看看巴别塔的首脑之一、前文明的‘希望’、令军事委员会头疼的博士,打算怎么说服如今敌对的摄政王特雷西斯。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