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执事。

这两个字像是两根冰锥子，扎进了余焱的脑子里。

他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，没什么力气，却像一座山，压得他根本动不了。

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破开阵法，救师娘出去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个人。

外面的兽吼声、撞击声、人的惨叫声混成一锅粥，乱得像是天要塌了。可这小小的、破败的兽舍里，安静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余焱喉咙发干，猛地转过身，想把那只手甩开，“放开我！”

周执事没动，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，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“放开你？让你去送死？”周执事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还是说，放开你，让你亲手把叶淑娴炼成一滩血水？”

余焱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他急了，眼睛都红了，“再不动手，李执事那帮人就要把所有人都带到主峰上去了！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力挣扎。可周执事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他肩膀上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那只手还是纹丝不动。

“蠢货。”周执事终于有了点情绪，是那种看傻子一样的怜悯，“你真以为，你找到的这个阵法节点，是生门？”

余焱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。

“你以为王离跟你一样蠢？会把一个能让人逃出去的缺口，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这里，还正好被你找到？”周执事冷笑一声，那笑声比外面的兽吼还让人心寒。

他抓着余焱的肩膀，像是提着一只小鸡，轻而易举地把他拖到了破烂的兽舍门口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周执事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思过崖方向。

“那个地方的子阵，根本不是用来困人的，那是王离用来‘养’炉鼎的。你以为他抓那么多人，天天好吃好喝供着，是发善心？那子阵的作用，是稳定器，是把主阵狂暴的灵力过滤一遍，变成温和的灵气，滋养着那些‘特殊体质’，让他们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，等着被宰。”

周执事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余焱的心口上。

“你手里的那点‘逆转之力’，是有点门道。可你用它去捅这个节点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？”

周执事凑到他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魔鬼的呢喃。

“你不会打开什么缺口。你会直接切断思过崖和主阵之间的灵力纽带，那个‘稳定器’会瞬间失效。然后，护山大阵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力量，会毫无阻碍地灌进思过崖。你师娘，还有里面所有的人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，就会被瞬间炼化成最精纯的血肉能量，通过阵法，直接送到王离的嘴边。”

“你不是在救她，你是在提前给她送行，还是用最惨烈的方式。”

余焱彻底僵住了。
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变得跟死人一样白。他想反驳，想说周执事在骗他，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他知道，周执事说的，很可能是真的。

王离那种心思缜密、狠辣无情的人，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？自己找到的地图，找到的功法，找到的阵眼……这一切都太顺了。原来不是自己运气好，是自己一头扎进了别人早就挖好的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