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许久,殿内只闻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终于,富察仪欣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,应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【富察氏编外人员:仪欣终于被点醒了!她之前活得像个漂亮的炸药包娃娃,现在终于开始思考“自己”想要什么了。】
【宫斗十级学者:真羡慕慎儿的脑子,一盘棋上圈这么多人,嬛嬛刚走,就开始针对太后和隆科多,想要议储了,这速度也太快了吧!】
【四大爷黑粉:可惜慎儿还没怀上,真的要扶小老六登基吗?不过他连话都不会说,确实比随时可能背刺的小老四要好点。】
天幕左侧,椒房殿。
窦漪房半扶半抱着张嫣走了进来,张嫣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旁,眼神惊惶未定。
一直焦急等待的安陵容和莫雪鸢同时迎上前去,莫雪鸢的动作迅捷而自然,伸手便从窦漪房臂弯中接过了张嫣。
“雪鸢姐姐……”张嫣抬起湿漉漉的眼睫,望向莫雪鸢沉静的面容,鼻尖一酸,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颤音,虚弱又歉疚地道,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,连累你们了……”
莫雪鸢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,心头微软,放缓了声音,“嫣儿,什么都别说了,不是你的错,干净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,我先带你去偏殿换下这身湿的,当心着凉。”
张嫣依赖地靠着她,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量,慌乱的心稍稍安定,顺从地点了点头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莫雪鸢揽着张嫣,稳步朝着偏殿走去,经过安陵容身边时,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安陵容上前一步,搀扶住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窦漪房,引着她走到内室的床榻边坐下,又走到桌案前,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,递到窦漪房手中,“姐姐,定定神。”
窦漪房接过茶杯,勉强笑了笑,试图安抚妹妹,“容儿,我没事……”
安陵容在她身边坐下,追问道,“姐姐,别瞒我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窦漪房捧着温热的茶杯,汲取着暖意,叹了口气,眉眼间染上倦意,“是林昭仪在陛下身边……今夜的事,应该是她故意设计陷害嫣儿和周亚夫的。
当日她要求出宫回家,宫里从来没有这等规矩,我没有让她给太皇太后殉葬已是仁慈,没想到她去了北苑还不安分……”
她话音微顿,抬起眼,眼中闪过凝重之色,“而且……她好像认出我了。”
安陵容神情一凛,很快回想起来,当年她和姐姐还是椒房殿里的宫女时,林昭仪和周采女时常来给年幼的皇后张嫣请安。
那时林昭仪便是个掐尖要强、心思活络的,没少仗着资历和那张利嘴与周采女拌嘴争执。
“她倒是好记性。”安陵容眸光微暗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,“那陛下……”
窦漪房垂下眼帘,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,“她并没有直接告诉陛下,料想是打算以此为筹码,先向我示威,再跟我谈谈条件。但我极力保住嫣儿,陛下可能有所猜测,他……很失望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内监恭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“皇后娘娘,陛下让奴婢来取皇后金印了。”
“他要收回姐姐的金印?”安陵容倏然转头,眼里迸出锐光,声音也拔高了些,“就因为嫣儿这事儿?”
窦漪房放下茶杯,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,她并没有太多惊惶或愤怒,反而是十分清醒平静,“没关系的,容儿,金印本也是身外之物,姐姐不在乎。”
她望向殿门的方向,视线飘远,“陛下想让我低头,告诉他实情,但为了自己,也为了你,姐姐什么都不能告诉他。
否则,不仅我和他之间的信任会再也没有了,而且你也会有危险,启儿和馆陶更会陷入困境。”
她像是在说服安陵容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他答应过我,这辈子永不相问,不会逼迫我的,可能……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