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充血的眸子里,没有眼泪,也没有太多的绝望。
反而。
在心底的最深处,隐隐地,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被那把大火给一起烧光了。
他放下了。
放下了那一眼能看到头的命运,放下了那根悬在头顶、等着他去打结的绳子。
他走了很久。
很长很长的跋涉,不知日夜。
中间,他也曾因为伤口的感染和饥饿,累倒在泥泞中几次,可换来的只有鞭挞。
但他都咬着牙,一次次从泥水里爬了起来,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慢慢地。
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。
那种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,终究是越来越稀疏。
地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烂落叶,也变得越来越薄,甚至露出了泥土。
终于。
在某一个清晨。
木屯抬起眼皮,他看到了一片不被林荫遮蔽的刺眼的光。
微风吹来,再也没有了那股经年不散的瘴气味道,而是带着一种干燥、辽阔的气息。
他走出大山了。
他和身旁那些一同被送出来的蛮人奴隶们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们忘记了身上的疼痛,忘记了鞭子的威慑。
只是看着远处那没有森林遮挡的土地,看着那一条条宽阔的河流,看着地平线上那些错落有致的农田和城郭的虚影。
木屯的心跳得很快。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清楚地看见,而不是从故事里听见。
原来。
外面的世界,是这样的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