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认出一面旗帜,阿拓木的心便往下沉去一分。
直到最后。
当他看到悬崖正中央,那一面画着一颗血色岩石的主旗时。
他才发现,连他这次想要出其不意,借着冬雨掩护奔袭去攻伐的那个目标--血岩洞的旗帜,都赫然在列!
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生蛮洞寨!
这...这是一支集合了十万大山深处数洞兵力的联军!!
怎么可能?!
阿拓木坐在马背上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,满脑子都是疑问。
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!
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从这条隐秘的落魂谷过?!
自己明明是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,临时决定抛弃了原本的路线和辎重,连夜转战!按理说,这深山里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摸清自己这支大军的确切路线,更不可能提前设下如此庞大的埋伏!
而且...
最让阿拓木感到荒谬的,是这支联军的存在本身!
生蛮和熟蛮之间,因为他这一年来的杀戮和贩卖,早就结下了倾尽五溪之水也洗不清的血海深仇,这不假。
可是!在这茹毛饮血的十万大山里,生蛮与生蛮之间,那些不同的洞寨之间,为了争夺地盘和猎物,又何尝不是彼此仇视,血债累累?!
如果没有大巫和族地的镇压,这深山里不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多少惨烈的火并!
这些平日里见个面都要互相咬一口的野兽,今天,凭什么能放下几百年来的仇怨,如此默契、如此毫无芥蒂地联合在一起,只为了来堵截他?!
“阿拓木--!!!”
就在阿拓木心神大乱之际。
崖壁的最高处,血岩洞的大洞主,一个脖子挂满了人头骨的魁梧巨汉,指着谷底,发出了压倒风雨的咆哮声。
“你这个背叛了大山、背叛了蛮神的杂种!”
“你为了汉人的铁片子和盐巴,出卖了十万大山!你屠戮同族,你罪该万死!”
“今日,蛮神降下了神谕!我们要用你的头颅,去祭奠那些死在你手里的蛮人!要把你们无当部这群走狗,在这落魂谷里,彻底碾死!”
四面八方的悬崖上,成千上万的生蛮联军,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,用最恶毒下流的蛮族脏话,整齐划一地对着谷底的阿拓木进行着唾弃与羞辱。
声浪滚滚,直欲震碎人的心魄。
听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声,阿拓木眼中的惊愕与疑惑,渐渐被一股疯狂和愤怒所取代。
“一群没开化的野狗!也敢在我面前狂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