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这番用寻常话解释出来的原理,这群将领似懂非懂,但有一点他们听明白了--这玩意儿是靠兜住热气飞上天的。
而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武人,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,确认不是什么神仙法力在作怪,他们的脑子几乎是立刻就跳过了新奇感,开始下意识将这东西和战术联系在了一起!
“我的老天...”
刘水生猛地一拍大腿,“如果把这玩意儿用在战场上...两军对垒,我军将此物升入半空,再派个目力好的斥候上去,配合上那千里镜,那敌军的大营布置、兵马调动、粮草囤积之处,甚至是在哪里设了伏兵...岂不是全都被咱们在天上看个一清二楚、尽收眼底?!”
此言一出,周围几个将领也纷纷醒悟过来,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战略价值。
这年头打仗,最重要的便是斥候刺探带回的军情,双方接战,最先开始转战厮杀的往往便是双方斥候,而为了摸清敌军底细,不知要填进去多少精锐游骑的性命,还要受制于地形,例如关隘之类,就完全没办法了解其中情况。
可要是有了这能升上天空的“眼睛”...那还需要什么斥候?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一览无余!对面的主将怕是连起夜都要被看得个明明白白了!
然而,还没等众人激动完,立刻便有个将领身子一震,大声道:
“等等!”
“光是用来侦查,岂不浪费?若是...若是在这大篮子里,装上十几个刚才那种威力惊人的炸药桶!”
“借着风势,让它直接飞到敌军上方,甚至是敌军主将的中军大帐头顶上!又或者是,攻城时越过城墙!”
“然后...上面的士卒点燃引信,把那些炸药桶,一个接着一个地朝下砸!”
那将领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:“到时候,敌军城墙再高有什么用?!盾牌再厚有什么用?!谁能防得住头顶上掉下来的杀劫?!哪里还需要接战厮杀,直接就在天上把他们全给炸成碎肉了!”
这番战术构想一出来,周围的将领们也跟着头皮发麻起来。
他们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了那个画面:敌军还在城墙上、旷野上严阵以待,头顶上突然飘来好些圆球,紧接着,无数已经点燃引信的火药桶冰雹般坠落。
那确实是防不胜防的灭顶之灾!
当下众人便开动脑筋,研究起各种各样的战术来,而就在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之时,上方的热气球,开始缓缓下降了。
原来是那篮子里的工程师,见上面风大,用来固定的绳索绷得有些紧了,也实在有些冷得扛不住了,便渐渐减小了炉里的火势。
随着热气减少,升力衰退,那个庞然大物晃晃悠悠下降,但最终还是稳当落到了码头的空地上。
那工程师从藤篮里翻了出来,满脸兴奋地搓着手--毕竟这东西自从研制出来,真正带人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且这种居高临下,俯瞰大地的感觉,真是看上再多次,也不会腻的。
而随着顾怀示意,那工程师朝着这群意犹未尽的将军们热情地招呼道:
“诸位将军!光在下面看着有什么意思?这藤篮大得很,一次上去四五个魁梧汉子都绰绰有余,不知几位将军,谁愿意随我上去走一遭,亲自尝尝这腾云驾雾的滋味?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议论得激烈的将领们,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在战场上,他们都是敢于光着膀子顶着箭雨厮杀的武人,连死都不怕。
可是面对这完全超出了常理的“升天”之事,就算听了刚才那番解释,大多数人的心里还是本能发怵--毕竟,万一这帆布半空中破了个洞,那可就真的粉身碎骨了。
“怕个鸟!老子来!”
关键时刻,还是刚才提出要“凌空砸炸药桶”的满脸横肉将领最头铁,他一咬牙,大步流星地跨进了藤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