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荒谬啊...
“唉...”
许久之后,他才长叹一声,满是悲凉,“本以为,蜀地四面环山,天险屏障,外面的天下再怎么乱,也乱不到这天府之国来。”
“本以为,总还是能在这乱世里,关起门来,过上几年安生日子。”
“可谁知道,朝廷在外面已经是捉襟见肘,被局势逼成了那副狼狈模样,打不退幽燕的异族,压不平中原和江南的叛乱,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向来安分的蜀地身上。”
“他们倒是想借着蜀地缓一口气,可他们又为何不想想,蜀王一脉,世镇蜀地两百年,向来忠心耿耿,年年岁贡未曾断绝!”
“如今这道居心叵测的恩旨一下,真就是跟蜀王府撕破了脸,把人往死路上逼了!”
“这跟直接下旨削藩,又有什么区别?!”
“王大人,”陈大人幽幽接口,“或许,也不是朝堂诸公没想到这其中的凶险,不知道这样会逼反蜀地。”
“只是,他们已经没办法罢了。”
“国库空虚,内忧外患不断,若是再不能收拢蜀地来续命,这大乾的江山,怕是不用别人来打,自己就先撑不住了。”
“这便是一杯鸩酒,明明知道喝下去可能会死得更惨,但渴极了的人,也只能仰起脖子灌下去。”
说到这里,两位大员相对无言,都在这天下大势的浪潮滚滚碾压而来中,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。
良久。
王大人缓缓站起身来,轻声道:“新年休沐一回来,便察觉到这成都府上下,众人都已经是义愤填膺,暗流涌动了。”
“世子殿下不会坐以待毙,二殿下必定会借机发难,这成都城,怕是马上就要...也不知这未来,终究会如何,蜀地生灵,又要遭受怎样涂炭。”
他摇了摇头,似乎想把这些沉重的思绪甩出脑海。
“罢了,罢了,不想了。”
“恩旨上点明了入京行程,严令克日启程,不得有误,我等是朝廷命官,不好多耽搁。”
王大人转过身,郑重向着陈大人拱了拱手。
“陈大人,山高路远,你我同僚一场,如今却要分道扬镳。”
“此去长安,福祸难料;留在这成都,亦是凶险万分。”
“只希望...只希望你我皆能逢凶化吉,在这乱世里趟出一条坦途来。”
“陈大人,改日若是还有缘,咱们再见吧。”
陈大人也跟着站起身,深深回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