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不知道，马林佛多，那个他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当军舰缓缓驶入正义之门，回到马林佛多港口时，泽法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整个港口，乃至整个海军本部，都笼罩在一种死寂而严肃的气氛之中。

所有见到他的海军士兵，都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，脸上写满了悲伤与敬畏。

泽法的心，猛地向下一沉。

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他没有去元帅办公室复命，而是发疯似地，朝着家的方向冲去。

然而，等待他的，只有一片被烧成废墟的残骸，和被警戒线封锁的，空无一人的家。

“战——国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悲愤到极致的怒吼，响彻了整个马林佛多！

下一秒，泽法就出现在了元帅办公室的门前，一脚将那扇厚重的木门踹得粉碎。

他双眼血红，死死地盯着办公桌后，那个满脸疲惫与愧疚的男人。

“告诉我，到底，发生了什么？！”

战国缓缓站起身，没有去看泽法，而是走到门口，将破碎的大门重新关上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自己这位并肩作战了一辈子的老友，声音沙哑地，将海军家属院被袭击的情况，以及……泽法的亲人，被海贼杀害的“消息”，一五一十地，叙述了出来。

当听到“无一生还”四个字时，泽法那如同钢铁般的身躯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
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
“我离开的时候，本部明明还有一位大将！！”

“你这个元帅！你这个海军的最高统帅！你到底……在干什么？！”

面对泽法撕心裂肺的质问，战国没有辩解一个字。

他默默地摘下了自己那顶象征着海军最高荣誉的元帅帽。

对着泽法，深深地，弯下了腰。

一个标准的，九十度的鞠躬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战国九十度的鞠躬，像一座沉重的山，压在了泽法的心头。

那声“对不起”，比任何辩解都更显苍白。

泽法那双血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战国，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
最终，所有的愤怒、质问、不甘，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，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叹息。

他缓缓抬了抬手，那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“我想……去看看他们。”

“我带你过去。”

战国直起身，准备亲自陪同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泽法拒绝了，他转过身，没有再看战国一眼。

“我想……一个人，待一待。”

那高大魁梧的背影，在走出元帅办公室的瞬间，显得无比的萧瑟与孤寂。

战国看着自己这位老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脸上的愧疚与疲惫，化为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。
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
从这一刻起，那个曾经坚信“不杀”的正义化身，那个桃李满天下的海军教父，“黑腕”泽法，已经死了。

就在泽法离开后不到十分钟。

办公室的门，再次被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