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哨声真的落下,当那件66号紫色球衣再也不会出现在弗兰基的草皮上时,所有的坦然与释然都碎了。
不舍像涨潮的海水,漫过心口,堵得人喉咙发紧,眼泪说来就来。
替补席上的白叶站起身,望着看台上哭成一片的人海,胸口猛地一滞。
他没有转身走进通道,反而迈步重新踏入了草皮。
队友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,达伊内利伸手揽住他的肩膀,掌心用力按了按;梅洛重重拍着他的后背,素来大嗓门的汉子此刻声音发闷,只说了一句“好兄弟”;
约维蒂奇,穆图……所有人依次走过来,和他紧紧拥抱。
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语,一个赛季的并肩作战,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尽数道尽。
白叶站在球场中央,缓缓转了一圈。
他的目光扫过南看台,扫过看台上层那些流泪的,熟悉的面孔,扫过自己奔跑了无数次的禁区弧顶,扫过球员通道口垂着的紫色幕布,扫过整座浸在夕阳里的球场。
他想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。
弗兰基晚风里的草木香,草皮上泥土混着汗水的味道,第66分钟全场齐唱的歌谣,还有四万七千人同频跳动的,滚烫的心跳。
这里是他真正崭露锋芒的起点。
是他第一次以绝对核心身份捧起顶级奖杯的地方,是他被整座城市毫无保留爱着的地方。
他抬手,先脱下了身上的紫色66号球衣。
球衣还带着体温与未干的汗渍,他捏着衣角,朝南看台的方向用力抛了出去。
看台立刻涌起一阵骚动,前排的球迷纷纷伸出手去争抢,最终被一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小伙子紧紧抱在怀里。
他把球衣按在脸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哭声透过指缝传出来,碎在风里。
紧接着,白叶弯下腰,解下球裤,球袜,连脚上那双踢进了第60球的战靴也脱了下来。
他一件接一件,朝着不同方向的看台用力抛去。
每一件装备落下的地方,都会激起一阵带着哭腔的欢呼,抢到的人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,没抢到的人也跟着红着眼鼓掌。
这些带着他体温与汗水的物件,成了他留给这座球场,留给所有紫百合球迷,最后的,最真切的纪念。
赤着脚站在微凉的草皮上,白叶的眼眶早已泛红。
他抬起手,朝着南看台用力挥,朝着北看台用力挥,朝着每一个方向的球迷,一遍遍地挥手告别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着“谢谢。”
声音被淹没在成片的哭声里,可每个人都看懂了。
看台上的球迷也跟着挥手,有人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,有人带着哭腔喊“常回来看看”,有人只是拼命挥着手里的围巾,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。
他们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