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裂开,一团比帕米尔大三倍的蓝光缓缓升起。
它的颜色很淡,淡得近乎透明,但光芒却异常柔和,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实体。它飘到湖面上空,静静看着岸边的三团蓝光。
很久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停止了。
然后,一个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。
不是孟寻和苏雨专属的那种“意识对话”,而是真正的、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——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听到了。
“孩子们。”
那声音苍老而温和,像是远古的风穿过峡谷,像是冰川融化的第一滴水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帕米尔的光芒剧烈波动,像是在颤抖。
“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们离开时,选择留下的那个。” 那团淡蓝色的光缓缓说,“两百万年前,你们的祖辈沉入地心,我选择留在地表。我想看看,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“我等了两百万年,终于等到了你们。”
兴安岭凑上前,深蓝色的光芒里透出复杂的情绪。
“您……一直在这里?”
“一直在这里。” 那团光说,“看着沧海变桑田,看着森林变荒漠,看着冰川来又去。看着你们人类从树上下来,学会用火,学会种地,学会写字,学会飞上天。”
它顿了顿,光芒轻轻波动,像是在笑。
“你们走得真快。”
唐古拉飘到它面前,纯净的光芒里满是好奇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?”
那团光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两百万年,没有人给我取名字。”
苏雨忽然开口:“那我们可以叫您‘昆仑’吗?您守护的这片土地,叫昆仑山脉。”
那团光看着她,光芒微微波动。
“昆仑……好听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就叫昆仑。”
孟寻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又一个。第四个。
帕米尔、兴安岭、唐古拉、昆仑。它们从不同的地方来,在不同的时间醒来,但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,汇聚到了他和苏雨的身边。
这是巧合吗?
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命运?
昆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 它说,“是呼唤。”
“两百万年前,我们分散在世界各地,各自沉睡,各自等待。但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——谁先遇到能听懂我们的人类,就呼唤其他的同类。”
它看着帕米尔、兴安岭、唐古拉。
“它们唤我,我就醒了。”
帕米尔轻轻波动:
“我们唤您,您就来了。”
兴安岭也说:
“现在,我们都在了。”
唐古拉凑过来,和它们靠在一起。
四团蓝光,一淡一深一净一透,在夜空中静静悬浮,像是四颗相互依偎的星星。
苏雨看着这一幕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。
孟寻揽住她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湖边,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