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只剩下谢昭、谢景舟和沈颜欢三人。谢昭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那御前献艺,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谢景舟面不改色:“儿臣也觉得巧。”
谢昭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挥了挥手:“出去吧。”
谢景舟和沈颜欢退出御帐,秋风迎面扑来,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,谢景舟才低声开口:“方才你觉不觉得,皇祖母知道咱们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她不光知道,”沈颜欢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,“她还默许了。”
谢景舟脚步微顿:“默许?”
“她要是不想让你父皇知道,大可以在你父皇问话之前就把这事按下。”沈颜欢抬步继续往前走,“可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,一句是问如烟的来历,一句是说‘误会’。她没有替老四辩解,也没有帮你说话。她只是在让这件事,看上去像一场误会。”
谢景舟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那老虔婆……”
“她记下了。”沈颜欢打断他,“你方才那番话,她一个字都没反驳,不是因为信了,是因为她知道,在御帐里多说无益。她会在别的地方把这笔账讨回来。”
谢景舟没有再问。两人走回齐王府的营帐前时,如烟已经等在那里了,她靠在帐外的木柱上,手里转着一片树叶,见他们回来,直起身来,笑盈盈地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,四皇子的脸还红着呢?”
“比你离开的时候红多了。”谢景舟掀开帐帘,“进来再说。”
三人进了营帐,沈颜欢在桌边坐下,给如烟倒了杯茶:“方才没有人注意到你离开吧?”
“没有。”如烟接过茶,不急着喝,“我绕了一圈才回来,路上没遇见什么人。”
沈颜欢抬眼看了看她,声音温和:“如烟,你今日帮了我们一个忙。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找我。”
如烟笑着摇头:“我一个小女子,能有什么难处。”她站起身,福了一礼,“茶喝了,我也该回去了,今日闹了这么一出,总不好再久留。”
沈颜欢没有挽留,让青辞送她出去。
帐中只剩两人时,谢景舟才在沈颜欢对面坐下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:“沈二,你说今日这出戏,能让赵将军死了结亲的心吗?”
“不能全靠这一出。”沈颜欢端起茶盏,“但赵将军不是瞎子,今日的事,他很快就会知道。一个在秋猎场上跟别的女子拉拉扯扯的宁王,即便有永昌侯府撑腰,他也要掂量掂量。”
谢景舟靠在椅背上,望着帐顶,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在想什么。过了片刻,他忽然开口:“沈二,你说那老虔婆,下一步会做什么?”
“她不会在秋猎场上再动手了。”沈颜欢放下茶盏,“但你我都清楚,这不是结束。她今日吃了亏,迟早会找补回来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帐门边,掀开帘角往外望了一眼。
远处,永昌侯府的营帐前,老虔婆正站在帐外跟宁王说话,宁王低头听着,看不见表情,但那微微攥紧的拳头,还是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