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逸尘曾提醒过他,远离侯君集,远离那些可能引他走上绝路的人。
他听进去了。
与汉王的往来,渐渐少了。
那些危险的念头,也被他深深压入心底。
可现在————
李承干闭上眼,喉结滚动。
难道汉王从未放弃过那些念头?
甚至————将目标对准了自己?
他想起汉王献石时那诚恳关切的表情,想起他说「此石于太子亦有大益」时的殷切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瞬间蔓延四肢百骸。
如果————如果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石头耗垮了身体,甚至因此早逝————
那么最大的受益人是谁?
魏王李泰?
不,汉王与魏王并无深交。
是其他年幼的皇子?
还是————汉王自己?
李承干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悸。
汉王是父皇的弟弟,是宗室亲王,按法理绝无继位可能。
但若父皇重伤不治,自己又「病弱」而亡,朝局大乱,宗室之中,谁能保证不会有变数?
何况汉王此人,向来胆大妄为————
「先生,」李承干终于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「汉王此次进献此石,恐怕————不止是针对父皇与学生。他或许,有更大的图谋。」
李逸尘始终面色沉静。
他自然知道历史上的汉王李元昌确有谋反之心,在贞观十七年与太子李承干勾结,事败后被赐死。
可那是原本的时间线。
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,李承干已与汉王疏远,未再参与谋逆。
难道汉王竟然按捺不住,要单独行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