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不以为然:「下官是天子亲军出身,如今奋力挣扎之下,也只是一只脚迈入了武官行列,可即便是武官,再怎么大放光彩,也不过如此。」
「不瞒公爷,先帝殡天之后,下官就知道,景元朝的一切国政,都将要成为镜花水月,那个时候下官就想过挂印辞官,只是先帝嘱托,下官不得不去辽东看一看。」
「如今,辽东糜烂成了这样,下官最后为大齐奋力一搏,只当是为先帝尽忠,再之后,便没有别的心思了。」
此时的陈清,满脸严肃,看起来忠不可言。
就连徐英,也在擡头看著他,打量了一番陈清的表情。
在这个时代,皇权或者说上位者,对于底层人来说,天然有一层滤镜,比如说徐英,现在去三大营里提拔一个将士做他的亲军,以后再适当拔擢拔擢,这人就大概率真的会为他效死。
同样的逻辑,当年陈清白身进入京城,是景元帝一手拔擢,他才有了今日。
那实际上,陈清全心全意效忠景元帝,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,至少在这个时代如此。
没有人会想到,陈清心里那些个古怪的想法。
也正因为如此,陈清此时表现出的对景元帝的忠诚,恰如其分,完完全全的合乎情理。
连徐英,都觉得相当正常。
这位魏国公沉吟了一番,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:「子正忠纯之心,徐某深感敬佩,只可惜我在朝廷里还有差事,不然也跟著子正你,一道去辽东了。」
陈清正色道:「小公爷去了,就与公爷亲自去一般无二。」
徐英默默点头:「但愿他,不要辱没我徐家的列祖列宗。」
说完这句话,他看向陈清,问道:「子正有什么要徐某帮忙的吗?」
「有。」
陈清微微低头道:「费梁离开之后,秦穆一直是以钦差副使的身份,代管辽东都指挥使司,有些不明不白,偏偏朝廷也没有再派新的都指挥使过去。」
「我想请公爷上奏朝廷,举荐秦穆做辽东都司都指挥使。」
这个事情不是什么难事,徐英只是考虑了一番,就点头应了下来:「好,徐某这几天,就上书朝廷。」说到这里,他站了起来,开口笑道:「酒菜已经差不多了,咱们去吃酒,有什么话,酒桌上再说。」陈清也站了起来,跟在他身后,在魏国公府好好的吃了一顿。
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,陈清才晕晕乎乎的离开了徐家,被徐家人送回了大时雍坊的陈宅。
可能是的确喝多了,这一觉陈清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,到了晌午时分,才有人急匆匆的敲响了他的房门「头儿!」
门外传来了钱川的声音。
「太皇太后薨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