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是灰白色,表面光滑,顶端没有拉铁丝网,也没有碎玻璃,仿佛就是一道普通的院墙。
普通人的话,从这里跳下去,大概率会有扭伤的风险。
可对他这种经过训练的三等陆尉来说,还是能够保证自己无扭伤落地。
后续计划他都在昨晚想好了。
将刀藏在灌木丛里面,然后若无其事地靠近主楼,找机会用编造的身份获得信任,再回来取刀,完成那历史性的一击。
想到不久后,推特上的网友们将疯狂转发他的照片,配上「真正的日本人」、「最后的武士」这样的文字。
想到「村田太郎」这个名字将出现在晚间新闻的黄金时段,会有素未谋面的年轻女性给他写情书,会有神社的僧侣默默为他祈祷,将他奉为新时代的殉道者。
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美好未来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重又快,像有人在里面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兴奋,左右看了看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街道安静得像在配合他的演出。
前方使馆的院墙内,也没有安保人员巡逻的迹象。
一片草坪修剪得过分整齐,几棵灌木被园艺师修剪成完美的圆球状,整齐地排列在墙根下面,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主楼的外墙是浅米色的,窗户反射著耀眼的阳光,形成一片片白色的光斑,看不清里面的虚实。这个时间点,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应该还在喝咖啡看报纸吧?
松懈的蠢货。
村田太郎心里嘟囔著,迅速助跑向前,右手搭上护栏,能感觉到阳光晒过之后的温热还没有完全散去。他的身体前倾,重心从后脚移到前脚,然后纵身斜跳往下。
风从耳边掠过,很短,只持续了一秒多钟,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飞翔的错觉。
脚尖落地的瞬间,他屈膝缓冲,膝盖弯曲的角度刚好,身体继续往前倾倒,肩膀著地,原地一滚,卸掉所有的冲击力。
然后他迅速抽出那把刀。
刀鞘是黑色的,漆面有些剥落,露出下面的木纹。
他把刀塞进灌木丛里,然后又站起来。
这就是陆上自卫队的精英实力。
村田太郎嘴角微微翘起,胸膛挺得比平时高了一些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垂青史的那一刻。而在安保室内,安保人员透过无死角监控,冷眼看著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人从外面翻了进来。人落在灌木丛旁边,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塞进去,动作看起来既紧张又熟练,活像一只正在埋骨头的狗。
「这是哪来的傻子?」
坐在监控前面的安保人员吐槽,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轻蔑很清晰。
他立马拿起对讲机,低声说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