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口中这样说着,心里头却并没有放弃。
他押着这么多犯人回京,不免分神。路途又那么远,谁说这一路上,她就找不到逃跑的机会?
而且,他要顾着押解犯人,就分不出身来追她。
这机会,不比上次的机会差。
只是上回,她没有料到赵元澈知道她和秦夫人商量要来并州。
这一次,她谁也不说,他总不会猜到她的心思。
“下回,我抽空带你出来。”
赵元澈从背后拥住她,在她耳畔许诺。
“好。”
姜幼宁乖乖答应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倦意。
她很累,但心里乱得很,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。
之所以对他用这种语气,是不想同他说话了,假意要睡。
“睡吧。”
赵元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卧室里安静下来。
姜幼宁乖乖窝在他怀中,后背贴着他胸膛,他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。
半晌,她除了清浅的呼吸没有一点动静,像是睡着了。
实则,她是在想来时的路上,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找到机会逃跑的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的人握在她腰间的手放松了些,呼吸均匀地打在她后颈上。
她猜,他应当是睡熟了。
她试着慢慢地动了动身子,见他还是没有反应。她胆子大了些,推开他搁在她腰间的手,从他怀抱中脱离了出来。
她一点一点挪到床里侧,背对着他,蜷起身子,又有些想哭,但她忍住了。
远离他,这只是第一步而已。
他不拿她当回事,她又有什么好不舍的?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推开他手的一瞬间,他便睁开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只能看见她身子的一点点轮廓,纤弱可怜的蜷缩在角落处,像只被抛弃的幼兽。
他手攥成拳头捏了捏,忍住了将她拽回怀中的冲动。
姜幼宁又胡乱想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。
赵元澈伸过手去,搭在她薄瘦的肩上。
她疲惫至极,这些日子都没睡好,方才又是一番折腾,一下便睡得十分香甜。
赵元澈凑过去,将她身子掰过来,面对着他。
“别弄,我困……”
姜幼宁口中咕咕哝哝,被搅了好梦有些不满,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赵元澈握住她的手,将她拥住,温香软玉入怀,他心头熨贴不少。
睡梦中的姜幼宁手落在他肩头,本能的往他怀里钻了钻,像漂泊的小船回到了本就属于她的港湾。
赵元澈轻笑了一声,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,这才阖上眸子。
二人相拥而眠。
翌日,天才亮。
姜幼宁听到外头有人搬东西走动的动静,睁开眼睛看看左右,发现赵元澈已经不在她身边。
她试着唤了一声:“馥郁?”
“吵醒你了?”赵元澈从外头进来:“他们在收拾东西,你再睡一会儿,出发时我叫你。”
“不睡了。”
姜幼宁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“那起来吃点东西,我让人买了并州特产的海棠酥。”
赵元澈坐到床沿上,替她更衣。
姜幼宁原想拒绝,迟疑了一下,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她若表现得太过冷淡,他会疑心她,从而发现她还是想跑。
她得先稳住他。
他为她穿的是一身新衣裳,之前未曾见过,不知是什么时候给她做的。
朱砂红的艳色,是苏云轻喜欢的颜色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将心底的酸涩压了下去,却更坚定了离开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