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化身为了这片滔天洪水本身!
那股蛮荒、凶戾的意志,融入了每一滴水中,无处不在。
高台,早已被淹没。
大禹和三位截教仙人,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。
在他们下方,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。
在他们周围,是不断被吞噬,化为妖域的人族土地。
绝望,如这洪水一般,淹没了所有人的心。
赵天君面如金纸,气息萎靡。
吕岳和龟灵圣母也是身受重创,狼狈不堪。
他们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。
连带着整个截教的颜面,都一起丢尽了。
大禹怔怔地看着下方那片属于自己的国土,正在被一点点蚕食,他的身体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那三位刚刚还让他燃起无限希望的仙人,沙哑地开口。
“三位仙长……”
他的声音,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沙砾。
“可还有……办法?”
赵天君闻言,身体一僵,那张威严的脸庞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办法?
他能有什么办法!
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,都不知道!
吕岳和龟灵圣母,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大禹那双充满了希冀,又正在被绝望侵蚀的眼睛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三位仙人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,都更加残忍。
大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,缓缓熄灭了。
他明白了。
仙人,也无能为力。
他缓缓转过身,不再看那三个狼狈的截教仙人,而是重新望向那片正在哀嚎的土地,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所有的情绪,愤怒,不甘,悲伤,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坚冰。
他举起了那根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中的普通木杖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下方的洪水,狠狠一指。
“传我人皇令!”
他的声音,不再嘶吼,却带着一种九死无悔的决绝,传遍了这片正在沦陷的土地。
“所有人族,向西迁徙!”
那一句“向西迁徙”,蕴含着人皇最后的决绝,顺着滔天的洪水,传遍了每一寸尚存的土地,传入了每一个幸存人族的耳中。
绝望的哭嚎声,渐渐低了下去。
那些在泥泞中挣扎,在废墟上麻木的人们,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们的家园没了,亲人没了,赖以为生的土地,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黑色沼泽。
希望,早已被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可当人皇的命令传来,那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本能,被瞬间唤醒。
一个满身泥污的老者,被他的儿子从水中搀扶起来,颤颤巍巍地,转向西方。
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,用布条将怀中啼哭的婴孩死死绑在背上,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,迈开了脚步。
无数的人,汇聚成溪流,再由溪流,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,向西迁徙的洪流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因为身后,已是地狱。
赵天君、吕岳、龟灵圣母三人,悬浮在半空,身体冰冷。
这一声“向西迁徙”,对他们而言,比无支祁那惊天动地的一击,还要来得沉重。
人皇,已经放弃了向他们求援。
人族,选择了用最悲壮的方式自救。
而他们,这三位承载着截教荣耀的大罗金仙,成了这片土地上,最可笑,也最碍眼的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