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小塔（小时候的昵称）……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……对不起让你找了那么久……对不起……让你难过了……”

“我没有忘记你……从来没有……在那种虚无里……想着你和布朗尼……是我支撑下来的唯一念头……”

“我不是来抹杀你的痛苦……我是来……弥补的……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……”

“别把我关起来……小塔……别用这种方式……对我……我是姐姐啊……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地敲击在黑塔那颗被层层理性、骄傲和伤痛包裹的心脏上。

黑塔脸上的冰冷表情，如同碎裂的冰面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那强装的镇定和掌控一切的姿态，在姐姐这突如其来、熟悉又陌生的亲昵举动和直接的情感冲击下，开始摇摇欲坠。

她感受着脸颊上那残留的、微热的触感，听着耳边那带着哭腔的、久违的“小塔”……

禁锢着百达的无形力场，如同潮水般退去了。

但百达脚踝上的抑制镣铐，依然存在。

黑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距离，抬手捂住了刚刚被亲到的脸颊。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，眼神里充满了混乱、羞恼，以及一丝…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狼狈。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！”黑塔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之前的平静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，“谁允许你……突然……！”

百达站在原地，大口喘着气，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。她看着黑塔的反应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——至少，那可怕的、要将她拆解研究的冰冷杀意消失了。

“因为……你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。”百达轻声说，眼神温柔而带着心疼，“虽然你没流泪，但我知道，小塔。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黑塔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，猛地放下手，瞪着她：“胡说！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别否认了。”百达打断她，尝试着向前走了一小步，镣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这次，黑塔没有再次启动力场禁锢她。“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双胞胎。你的骄傲，你的委屈，你的愤怒……我都感受得到。”

她看着黑塔的眼睛，无比认真地说：“我不会再突然消失了，我保证。我会配合你的研究，回答你的问题，尽我所能地告诉你一切。但是黑塔，别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实验样本。我是你姐姐，我们之间，不应该只有数据和禁锢。”

主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只有星图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。

黑塔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情绪还未平复。她盯着百达，眼神复杂地变幻着，似乎在权衡，在挣扎。

良久，她似乎终于找回了部分冷静，但语气依旧生硬：“……巧言令色。”

她转过身，走向主控台，背对着百达，操作了几下。

“抑制镣铐会暂时保留。这是底线。”黑塔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，“在你完全取得我的信任，并且我确认你的存在不会带来不可控风险之前，它不会解除。”

百达心里叹了口气，但也知道，这恐怕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。至少，她暂时安全了，而且黑塔的态度明显软化。

“至于你……”黑塔操作完毕，重新转过身，脸上恢复了那种略带傲娇的冷淡，但眼神深处的那层坚冰，似乎融化了一点点，“跟我来。先去医疗舱，进行第一次全面扫描和样本采集。”

她看着百达，补充了一句，语气有些别扭：“……别指望我会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你。既然你说你这身体是‘重塑’的，想必应该很‘耐用’。”

百达：“……” 她突然觉得，接下来的“检查”过程，可能并不会比刚才被力场禁锢轻松多少。

但无论如何，这场危机，似乎暂时度过了。她看着黑塔走向主控室大门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冰冷的银白色镣铐，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。

今天，她差点就“站着走不出”这间主控室了。幸好，关键时刻，属于“姐姐”的直觉和勇气，救了她一命。

而她和黑塔之间，这跨越了几十年光阴和生死界限的姐妹关系，显然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努力，才能真正修复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