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院门在身后关上时,隔绝了街道上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。
他在院中站定,背对院门的方向,感觉到那些被隔绝的目光如同潮水退去后的礁石,虽然看不到了,却还留在那里。
入夜后,天枢城各处的酒肆茶馆中,关于大罗榜榜首的议论此起彼伏。
位于东城区的一家酒肆中,几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修士围坐在角落的桌边。
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:“一个混元七重的小子,凭什么拿天界令牌?那东西给他纯粹是浪费。”
同桌的另一个修士冷笑一声:“浪费?你倒是想拿,你拿得到吗?论道台上北辰玄一都退场了,你敢上去试试?”
“北辰玄一那是顾及脸面,不想跟一个混元七重的后辈纠缠。真要是生死相搏,十个云昊也不够看。”
“可他确实赢了。不管北辰玄一有没有留手,明面上赢的就是他。令牌是九位仙君发的,有本事你去找仙君要。”
阴鸷男子沉默了,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目光中却闪动着不甘。
他的修为混元八重,在大罗榜中连前三十都没进去,此刻看着一个混元七重后辈拿走了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,那种不甘如同钝刀割肉。
另一处的茶馆中,两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修士相对而坐。其中一人气息沉稳,混元九重,袖口绣着一道银色纹路,是来自天元仙域某个大宗门的长老。
他端着茶碗没有喝:“云昊拿了天界令牌,接下来肯定要进入天界修行。他闭关十年后再出来,三千仙域的格局恐怕要变了。”
对面的同伴摇头:“变不了那么快。天界修炼虽然快,但也得看根基。
他混元七重的根基还没彻底夯实就进入天界,未必能完全消化得了那十倍百倍的仙气。有些人强行吸纳过多仙力反而会撑爆经脉,这种事在天界并不少见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谁敢赌他撑不住?万一他撑住了呢?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那长老放下茶碗:“我已经传讯回宗门了,看宗主怎么说。天界令牌不止一块,三千仙域历届大罗榜榜首都有,但真正能守住令牌的没几个。”
同伴问:“什么意思?”
长老看着他,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与此同时,天枢城北区一座僻静的院落中,殷九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枚传讯玉简。
玉简上的光芒刚刚熄灭,来自殷家宗主的回应已经传达完毕。
殷九霄将玉简收起,目光落在远处论道台的方向。
夜色中九座论道台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排暗影,但他能看到高台的位置,准确地说,他能看到云昊离开时经过的那条路。
天界令牌。
那东西足以让殷家改变整个计划。
原本他打算等云昊离开天枢城后再动手,但现在情况不同了——云昊一旦进入天界,十年后才出来,到那时他的修为会发生怎样的变化,没有人能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