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贾琮接旨晋爵,同日再度奉旨,执掌推事院左院,掌管军武监察,消息传开,朝野内外,文武震动,许多人便驻足观望。
王夫人听到消息,心中幸灾乐祸,她虽是内院妇人,常年大门不迈,也知推事院臭名远扬,最不正经的衙门,里头全都是酷吏。
往日听到市井闲话,皆对推事院嫌弃痛恨,但凡官员入推事院,可就坏了官声,以后仕途难有寸进,东府这下作小子也有今日!
王夫人原暗自觉得,宫里天子有些胡闹,一个乳臭未干小子,又是封伯,又是封侯,实在没半点体统,没想到竟也聪明了一回。
那日她留西府用饭,等过了午时之后,两府来客竟少许多,想来听说贾琮入推事院,旁人心里便嫌弃了,王夫人心中不禁快意。
……
没想过去才一个时辰,礼部尚书郭佑昌、吏部尚书陈默、兵部尚书顾延魁,三大六部尚书竟联袂上门,亲自来贺贾琮荣晋之喜。
三位尚书官居极品,且两位是贾琮的座师,一位是官场提携长辈,他们亲自联袂上门道贺,已破官场世俗常理,实在非同寻常。
即便贾母都觉震惊,实在不好无动于衷,亲自来了东府威德堂,隔着后堂珠帘,向三位尚书道谢,让人重新奉茶,才算完门第礼数。
这等惊人消息,飞快流传城中,官场中人谁还看不透玄机,推事院虽声名狼藉,但贾琮入推事院,却是天子文臣共同属意。
贾琮入推事院为官,不仅无有半分阴霾,反而是朝廷昭彰之事,次日辰时之后,原本稀疏的访客,再次客似云来,胜过颁旨之日。
北静王水溶以同辈之礼,亲自上门道贺,南安郡王、东平郡王、西宁郡王等王爵老勋,各家王爵子孙皆上门拜贺,声势颇为浩大。
不仅各衙文官上门拜会,五军都督府及各军武将,也纷至沓来,都来威远侯府露脸,因贾琮掌军武监察,形同掌控武将仕途前程。
不管是早有旧识,还是并无旧交,上府给这少年侯爷道贺,送一份恰当礼数,彼此结个缘法,也是惠而不费,以后还能多条后路……
这般官场见风使舵,彼此算计博弈,将贾琮功业名望,再次推上顶峰,两府门庭若市,荣耀光彩,更胜往昔,叫旁人惊叹羡慕不已。
……
王夫人本想看贾琮出丑,官场声名狼藉,从此再也无法招摇,这才真正称心如意。
没想到旦夕之间,这小子如烈火烹油,竟然越发没完没了,王夫人差点气得半死。
之后接连数日,因心中悲愤莫名,在东路院闭门不出,不再入西府门槛,于她倒也少见,贾母知儿媳魔怔,自然也懒得多过问。
还是元春觉得不妥,担心母亲举止失措,家门愈发嫌隙加深,去东路院劝说一回,直至两府喧闹褪去,王夫人才入府请安一回。
今日因国子监休沐,宝玉知贾琮早间上衙,不会在两府走动,便去怂恿王夫人,要去西府探望老太太,自己趁机一亲姊妹香泽。
王夫人因前几日之事,担心贾母生出疏远,二房因此失去了依仗,正想借着儿子得宠,再贾母跟前讨些欢喜,自然也应允此事。
又顾忌儿子已经成亲,为了内院礼数避嫌,自然带着儿媳同行,却不知儿媳十八个心眼,比她精明百倍有余,自然是欣然前往。
王夫人只觉智珠在握,不知儿媳心有所属,心中痴心眷恋旁人,她拿着儿媳当幌子,儿媳只拿她母子当棒槌,脚下的过桥烂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