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皱眉说道:“环儿!大人说话也乱插嘴,这么大的小子,老太太跟前也没个规矩!”
贾环见宝玉脸色难看,眼看着呆病就要发作,本想着火上浇油,死命再撩拨几句,激得宝玉大闹起来,让他丢光脸面才痛快。
没想心思被姐姐看破,立刻便出言训斥,贾环除了畏惧父亲,最怕的就是探春,顿时寒蝉若禁,再不敢说半句怪话。
……
王熙凤听了贾环这话,心中却是大乐,贾环这小子竟是个妙人,以往冻猫子一样的货,去国子监读了半年书,竟变得出息起来。
半大小子接我的话茬,竟能这般天衣无缝,把我没说出的话头,一股脑儿都抖落出来,这小子还真有点心机,将来也是个人物。
虽说以前瞧着猥琐些,毕竟是三妹妹的同胞,一个娘肚子出来的,被三妹妹一番调教,可比宝玉这憨货有样子。
笑道:“三妹妹也太严厉些,环兄弟才多大点年纪,偶尔说几句顽笑话,也值得你教训他,他这话虽跳脱,却是话糙理不粗。
老太太,要不是宝兄弟一番话,我还真没想到这上头,如今心里一合计,林妹妹自小和琮兄弟要好,两人又是同府一起长大。
两人当真郎才女貌,细想可是极登对的,林妹妹再如何满腹诗书,她的学问还能大过琮兄弟,就像古人常说,一物降一物。
还是宝兄弟最有慧根,要不是他为林妹妹打算,嫌弃勋贵子弟纨绔,我们怎想到这等好事,不如老太太一撮合,弄成一桩好事得了。”
贾母一听这话,脸色不由的一僵,她心中一向的算计,便是撮合湘云和贾琮,这才是贾史联姻的大事,万万不能叫人搅和。
即便她再疼爱黛玉,在这桩事上却主意笃定,没想宝玉胡乱提了话头,凤丫头竟鬼使神差般,把琮哥儿和林丫头牵在一起……
……
宝玉听了王熙凤之言,差点气得昏死过去,凤姐姐竟胡说八道,我说勋贵子弟纨绔,怎成撮合贾琮和林妹妹,这算什么狗屁慧根!
他心头如被浇了一锅滚油,恍惚中抽筋剥皮般剧痛,林妹妹若被贾琮玷污,自己绝不再活,省得妹妹因惦记自己,心中悲痛伤感……
此刻他再难抑制,带着哭腔说道:“我说勋贵子弟纨绔,并不是牵扯琮兄弟,都是自家姊妹,他怎能和林妹妹牵扯,这可是不妥的。
他不是向来要宫里赐婚,也不能和林妹妹相干,林妹妹是世宦千金,既琮兄弟有了赐婚,旁的姑娘再与他无关,不然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宝玉以往很是厌恶,旁人说贾琮有赐婚之荣,心里便火燎燎难受,如今却如溺水待毙,胡乱抓住这根稻草,竟觉得赐婚实在是好事。
只是他这番话语无伦次,元春、探春都听的尴尬,贾环更是噗嗤笑出声来,似乎很是得乐,笑声有些刺耳,被探春瞪了一眼才收敛。
唯独王熙凤笑得大大咧咧:“宝兄弟这话说的不通,圣上给琮兄弟赐婚,他怎就不能相好其他姑娘,圣旨上可没这条,莫非你杜撰的?”
……
贾母听了王熙凤这番话,也不禁吓了一跳,凤丫头到底年轻,说话嘴上不把门,杜撰圣旨的话头,竟也敢随意浑说的。
这要是泄露出什么话柄,我宝玉岂不又要遭殃,这大房二房本就不对付,在这么一味扯淡斗嘴,多半要闹出是非。
贾母连忙笑道:“宝玉才多大年纪,说的话也没个准数,凤丫头把他的话也当真,不过他说琮哥儿需宫里赐婚,这话倒是没错的。
林丫头和琮哥儿从小长大,兄妹之间很是和睦,两人样貌也很登对,你们能瞧的出来,我又怎会瞧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