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贾琮见紫鹃和玉钏出门,房里就剩下两人,见黛玉手上拿的长匣,自进门就没有放下,即便方才和自己说话,那匣子都没离手。
他心中已有几分明悟,说道:“妹妹是有意支走两个丫头,可是和你手中匣子相关?”
黛玉微笑说道:“三哥哥真聪明,什么都瞒不了你,你还记得我曾提过,我娘曾画过舅母的模样。”
贾琮目光一亮,说道:“妹妹手里的匣子,装的是我娘的画像,是陈姨娘从扬州带来的!”
黛玉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画像我曾看过,只是觉得有些不对,所以才会支开丫头,三哥哥看过就知道了。”
贾琮见黛玉神色异样,心中微有几分不安,见黛玉从匣中取出画卷,两人将那画卷展开,画中那赏花美貌女子,顷刻展现他面前。
当他看清画中女子相貌,浑身不由微微一震,此刻他才明白,为何黛玉神色异样,为何她看了这幅画,会觉得有些不对。
世人都说自己肖母,这是他从小到大,听惯了的说辞,连奶娘李嬷嬷都说,他和贾赦没半分想象,又生的好相貌,自然便是肖母。
自己的生母杜锦娘,生前是有名的淸倌花魁,据说以美貌著称,当年王子腾夫人李氏,便用生母的美貌,当堂羞辱挖苦自己。
可见生母美貌之名,乃众人皆知之事,似已被周围人证实,而自己相貌出众,与贾门子弟迥然不同,也有了顺理成章的缘由。
但如今找到这幅旧画,画中女子虽也很美貌,却和自己无半分相似,那自己生来肖母,又是从何谈起,这话头又是如何衍生……
……
黛玉见贾琮看着画像,眉头紧锁不展,目光中皆迷离震撼,透着萧瑟无依之情,她心中不由一阵刺痛。
柔声说道:“三哥哥无须多想,当年我娘比我大不了几岁,或许她的画技还不娴熟,所以画的有些不像。”
贾琮微微摇头,说道:“姑母的画技绝不会错的,妹妹还记得那副恩荣赐宴图,这两幅画的时间题跋,前后相隔不远。
绝不会在画技上有所差异,恩荣赐宴图之上,柳师和姑父的模样,都被姑母画得栩栩如生,可见她极善人物肖像之法。”
贾琮伸手轻轻抚摸画上女子,悠悠说道:“所以姑母绝不会画差了,我娘就生的这幅模样……”
黛玉心中不由伤感,三哥哥太过精明,即便是安慰也是没用,他说的话竟和姨娘一模一样。
他和生母并不相像,世人却众口一词,皆说三哥哥肖母,这其中必有文章,三哥哥这般聪明,自然能想到个中蹊跷。
黛玉虽满心不解和担忧,却不知贾琮的担忧,却与她并不相同,他与画中人并不相像,这倒也还罢了。
更让他震惊的地方,画中人竟像极另一个人,绝不是寻常所说,人有相像的说法……
…………
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,且根本难以查探证实,其中牵扯着实诡异,即便他与黛玉再亲近,也不好轻易吐露,以免节外生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