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短褐布衣利落精干,不饰华彩,不携冗余,腰间斜插一杆旱烟袋,装束质朴清简,犹如寻常市井百姓,却隐有几分凛然气度。
贾琮一眼便将此人认出,正是诺颜心腹护卫徐田佑,昔日诺颜曾改易女装,孤身潜入宣府镇,随行贴身护卫,唯独徐田佑一人。
足见此人胆色勇武不俗,才会的诺颜如此信重倚赖,先前贾琮将归神京之际,亦是此人代为传信,往来牵线,行事很是稳妥周全。
徐田佑见贾琮步入厅堂,忙趋步上前,躬身行礼道:“小人徐田佑,拜见威远侯,奉我家台吉之命,前来向侯爷递信报讯。”
贾琮眸光微微凝敛,问道:“你家台吉近况可好,前番朝廷已遣秘使,远赴河套草原,与鄂尔多斯部接洽。
两邦商议四方城修筑规制,双方互通商贸诸事,不知现下磋商进度如何,你家台吉遣你入京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……
徐田佑垂首回禀:“大周秘使已安抵我部河套驻地,四方城筑造章程、两邦通商条款等一应事宜,大体细则已磋商妥当。
大周提出派兵驻守四方城一事,亦依从侯爷与台吉筹谋方略,经我部大汗斟酌考量,应允大周适量兵马入驻,双方共镇城池。
只是此事一旦落定,城池矗立,兵马行动,商贸互通,鄂尔多斯部与大周密相联结,暗中盟约之事,便再无遮掩余地。
此等建城共守大事,转瞬便会传遍草原诸部,先前南犯之役,土蛮部虽元气大损,但部落驻牧草原,依旧坐拥七万精锐。
我部与大周结盟之事传开,土蛮部必心生忌惮,多方掣肘,届时鄂尔多斯部必受重压,河套草原北线,旦夕生兵戎之祸。
前番台吉趁土蛮部大败而归,安达汗生死不明,其部无力侵蚀河套草原,便率兵将入套土蛮驻军,驱赶至河套北线之外。
土蛮部虽一时无力反制,但河套草原北境边线,土蛮部斥候精锐,日夜快马驰骋往复,虎视眈眈,随时有袭扰冲境之势。
我家台吉预料后续利害,为保全两邦和睦共利之局,令四方城诸事安稳落定,使我部得中原筑城农耕之术。
从此脱逐水草而居之漂泊,远离战乱兵祸,阖族休养生息,大汗与台吉议定,将派遣本部使臣,随大周秘使同返神京京。
以期朝见大周天子,详述两邦互助共利,长久安边之策。
大周秘使已派出快马,回京上报此事,使我部朝拜帝都之事,得大周天子应允。
台吉唯恐事态生变,命小人先行入京,早些拜谒侯爷,禀明前后缘由始末,大周秘使快马,只滞后一日出发,最近两日必抵神京。
望侯爷念昔日边塞交好,与台吉至交手足之情,再为我部周旋周全,伸以援手,鄂尔多斯上下阖族,永感侯爷大德。”
徐田佑言罢,取出一份书信,说道:“小人携台吉亲笔手书一封,请侯爷亲启阅览……”
…………
贾琮接过书信,拆开信封细看,见字迹娟秀明丽,笔力柔劲洒脱,透着几许英气,当真见字如面,信上写道:
玉章台鉴:
自宣府一别,云山迢递,千里相隔,清风明月,每每遥望神京,未尝不怅然思之。
近闻君膺帝眷,荣封威远侯,功业彪炳,名动朝野,一时少年翘楚,四海瞩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