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分是云山迢递的牵念,家国是身不由己的担当,情理相缠,公私相系,大概是他们两人,命定的羁绊归宿。
……
当日他亲手击中安达汗,枪弹创伤不比刀伤,草原更是缺医少药,原以为安达汗会伤重不治,从此大周少一心腹大患。
没想到安达汗命不该绝,竟被他逃过一死,诺颜必是因为此事,担忧土蛮部在起刀兵,压制鄂尔多斯改牧归流大势。
这才会让大周秘使传信,派使臣朝拜天子,欲求大周襄助援手,还让徐田佑千里传信,请自己从中斡旋,焦灼急迫之情,显而易见。
贾琮问道:“安达汗乃是腰腹重伤,中的乃是火枪枪弹,中枪之后策马逃窜,伤势应是很重,居然能逃过一死,可是有人亲眼所见?”
徐田佑说道:“安达汗之生死,关乎漠北草原大局,台吉对此事十分在意。
我们返回河套草原后,台吉便派出大批部族斥候勇士,抵近土蛮部驻牧草原,日夜探查安达汗生死。
虽然无法靠近土蛮部中军营盘,但高处远远眺望,中军王帐王旗屹立,周边戒备森严,可知安达汗尚且在世。
一直过去两月时间,潜伏斥候偶尔察觉,营中兵马数日运动,于是便冒奇险,乔装改扮之后,混入土蛮牧民之中。
他们抵进军营二百步外,亲眼见到安达汗出王帐,率数百心腹亲兵,大王子把都在侧,巡视军营各处,并出营查看部落衣食。
安达汗伤愈存活,此事绝对没错,据斥候快马回报,安达汗面容消瘦,但精神还算健旺,只是没有骑马,全程都是抬舆而行。”
……
贾琮沉声说道:“安达汗腰腹中枪,居然还能保住性命,始料未及,当真命大!”
徐田佑说道:“安达汗正值壮年,体格向来雄壮,他一惯行事谨慎,即便是出征作战,身都贴身带高明巫医。
这些巫医虽不如汉地名医,但一生居于草原苦寒,对疗治军伤之患,又不少古怪秘技。
他们仓皇施以急救,保住安达汗元气,让他逃过死劫,并不算太过奇怪,土蛮部所藏丰足,草原珍惜宝药,更是数不胜数。
安达汗一部之王,被巫医保住元气,以宝药培本生机,因此保住性命,也在常理之中,即便如此尚卧帐数月,可见伤势之重。
他出帐之后面容消瘦,而且全程抬舆而行,他是生于马背的蒙古人,自记事以来,便是马背上长大。
如今连马的骑不得了,可见即便已经伤痊,性命也已去了大半,只是这人一时不死,草原上便多风雨……”
……
贾琮又问道:“诺颜信中提及,土蛮部有逃民商队,能够勾结关内,私运盐米铁器,此事实情如何?”
徐田佑回道:“此事亦是斥候探知,他们潜伏土蛮部驻牧草原,数次见到有商队进出,其中有些人身穿汉服。
几个商队中人,向牧民高价兜售,汉地米粮盐巴,还有少见的铁锅,所以斥候才会断定,这支商队勾结关内。
草原上早有传说,安达汗早年得机缘,结识大周一位贵人,只是这等隐秘之事,外人难知根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