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也已认得不少字,这册子要是弄过来,自己说不得看懂一些,此刻她盯着那册子,巴不得早点拿来瞧瞧……
……
双福将手上礼物包裹,一个劲塞给袭人,热络笑道:“袭人姐姐收好,这些是南边来的上好物件。”
她这边刚说完话,便已迫不及待伸手,要接袭人手上册子,只是微扯了两下,袭人竟有些死拽,双福也不敢使劲,怕弄坏了宝贝。
却听夏姑娘说道:“双福,你这笨丫头,做事怎这么磨蹭!”
袭人听了夏姑娘这话,察觉出指桑骂槐之意,心里不由一个哆嗦,手上不禁微微一松,册子便到双福手中。
夏姑娘见东西到手,忍不住心中雀跃,脸上却不动声色,转身便进了主屋。
双福手中死捏着那册子,就像它是长翅膀的鸟儿,稍许松手会扑棱棱飞走,她见夏姑娘入屋,连忙迈着小碎步,快步跟夏姑娘入屋。
袭人看着双福拿走册子,心中不由得一阵肉疼,却见宝玉一脸欢喜,从她手上接过那袋礼物,解开外头的包袱皮,在里头来回掏弄。
很快找出一盒香膏,轻轻掀开盒盖,深深嗅了一口,圆脸上都是陶醉之意,自得其乐笑道:“就是这个味道,林妹妹常用的……”
袭人听了这话,心里一阵冰冷,转过头不想多看,独自进了房间。
…………
双福一入主屋,连忙回头阖上房门,掩尽院中话语人影。
屋内寂然清雅,夏姑娘方才端庄举止,一副大户少奶奶气派,瞬间便收敛殆尽。
她倏然回过身来,眉眼舒展,笑靥粲然,一脸雀跃之态,愈显容色娇艳,竟有几分动人。
一双明眸皆是亮色,有些迫不及待,急声笑道:“双福,快拿来我瞧瞧!”
双福满脸笑容,啧啧赞道:“姑娘可真有心思,手段更高明得很,不过区区几件香膏香佩,便换得这般稀罕宝贝。
我自小在夏家长大,听过多少一本万利的买卖,却从未有过那一桩,比得上姑娘今日这般划算。
姑爷当真有眼不识金镶玉,这般贵重的墨宝,竟心甘情愿拿来换零碎物件,真不知他怎么琢磨的。”
夏姑娘闻言,眉宇间浮出不屑轻鄙,淡淡嗤道:“别在我跟前提这蠢物,琮兄弟的笔墨文章,落在了他手中,真真是明珠蒙尘。
这个下流蠢东西,竟为几盒闺阁香物,便轻易转手送人,全然不识文墨珍贵,怪不得他读不成书,活该一辈子没出息。
这般宝册若依旧留在他处,日后不知被如何轻弃糟蹋,生出多少腌臜事端。
只有入了我们手中,才会悉心珍藏,好生品鉴,方不负这笔墨金贵,世间文人风骨。”
说罢,她捧定那本时文册子,反复摩挲赏玩,上下细观,眼底尽是喜色,爱不释手,视若心头瑰宝。
须臾移步里屋书案之前,取过一方洁净素绢,细细铺展于案上,方才将册子轻轻安放其上,而后逐页细细诵读,神情专注至极。
双福立在一旁,心中十分稀罕,好奇册中藏了何等精妙,姑娘看得如此入神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