呸。

去他爷爷的。

是适才那一掌行灯砸得太轻，没把他的脑浆砸出来。

以后，千万别再落到我手里。

医官不敢再言，那人已立在廊下命道，“传命几国人马，平明起程，直奔郢都。”

原来，那几国人马也还都在。

听见我的朋友关长风凑在公子萧铎身边问，“公子，小昭姑娘既不曾私通万岁殿，那锁链.........”

是啊，我竖起耳朵来。

腰牌找到了正主，我又没有私通万岁殿，就该把锁链解开才是。

不解开锁链，我还怎么保命，怎么跑，还怎么撸起袖子去干大事？

你瞧瞧，我这手腕都成什么模样了，是夜挣得血肉模糊，皮都破了好几层，

我闻言连忙做戏，拖着手腕，比较自然地把锁链就在这内室之中呻吟了一句，“啊...........疼.........嘶..........”

我自认为自然又不突兀，可外头的人理都不理。

只是斥了提议的人一句，“多嘴！”

罢罢罢，终究是我多余了。

采薇气息断绝，被拖了出去，尸身在木地板上拖出了沙沙的声响。

是夜采薇两次进来。

第一次进来是从木纱门闪进来，第二次进来是被关长风拖进来。

是夜采薇也两次出去。

第一次出去是从木窗里跳出去，第二次出去是被许多人拖了出去。

若是被拖进来的时候，拖她的人还存了几分仁，还半拖半扶，留着她的气息留待审讯。

那么被拖走的时候，拖她的人就已经将她看成与路边的枯骨没什么分别了。

似拖一只死去的野狗。

一人拽着一条腿就拖了出去。

真是令人唏嘘。

原本，这也是能做媵妾的人，只要不犯下天大的过失，侍奉好主母，这辈子也能富贵荣华，安安稳稳地过一生。

蒹葭掩面捂嘴不敢高声痛哭，采青与木桃亦是物伤其类，不敢多瞧一眼。

医官进了内室为我清洗包扎，有寺人进门清理擦洗血迹，公子萧铎走的时候，没有去管宋莺儿，因此宋莺儿主仆两人也就还昏绝在外室。

也不是，外室的婢子好像只有蒹葭了，采青与木桃不知哪里去了，无声无息的，外室人多杂乱，没有听见。

外头清理的差不多了，宋莺儿不久也就悠悠醒转了。

蒹葭低低哭道，“公主可算醒了............呜呜.............吓死奴了...........呜呜............”

宋莺儿缓缓打量了一眼周遭，无力地问了一句，“表哥呢？”

蒹葭委屈地掉眼泪，“公子没管公主，早就走了。”

宋莺儿便叹，长长地叹，“蒹葭啊，采薇做了这样的事，你就，一点儿都不知道吗？”

隔着木纱门，看见蒹葭擦着眼泪，“奴……奴不知道。”

宋莺儿郁郁地叹，“你们是我的婢子，你们出了事，就是我出了事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的道理，你们怎么不懂，我啊，唉，哪里躲得过去啊。”

她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。

蒹葭便劝宋莺儿，“公主不要哭，是采薇自己犯了错，与公主没有关系，公主不要难过，公子今夜生气，是因了采薇私通申公子与万岁殿，过几天，气消了，公子也就好了。”

宋莺儿叹气摇头，“你们犯了错，表哥心里必认定是我默许的，我又哪里逃脱得了罪责呢？”

蒹葭道，“不会的，婢子就是婢子，主人就是主人，公子是多明事理的人，他分得清，就不会怪罪公主。何况，一回郢都就大婚了，公主不是孤身一人，公主背后有咱们卫王，也有楚太后，楚太后一向疼公主，怎么会不管公主呢？公主听奴一句劝，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是。”

蒹葭说着话，便开始抱怨起来，“采薇也怪可怜的，她死的时候，眼神都涣散了，还一直望着朝歌的方向..........说到底，都怪稷姑娘，要不是她...........采薇好好的，怎会死呢？”

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，“蒹葭姑娘。”

蒹葭惊疑不定，“干什么？”

来人道，“公子命连夜盘查卫人，公主既醒了，还请蒹葭姑娘出来，跟本将军走一趟。”

蒹葭原先不肯，抓着宋莺儿的袍袖不敢松手，嘤嘤哭着，“公主，救救奴，奴害怕...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