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鬼子没有人性,我们不能没有人性。
一旦他现在下达将日军俘虏全部屠杀,明天就绝对会传来中国平民、军队俘虏被日寇展开无差别屠杀、屠场、虐杀报复。
日军高层绝对会这么做的。
这样带来的后果会更大。
权衡利弊,人心法理、战局大局、军民安危皆摆在眼前,所以陈征平不会这么做。
天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夜色褪去大半,窗外的天色由深墨慢慢晕开一层浅灰,再往天际渗开淡淡的青白,像浸了冷水的宣纸,一点点洇开来。
山间的晨雾顺着地势漫进师部院落,薄薄的一层笼在屋檐下。
带着战后硝烟未散的微涩,又混着山野草木的清寒。
屋内只点着一盏老式马灯,玻璃罩蒙着一层淡淡的烟尘,昏黄的光晕圈主半张办公桌。
余下的角落沉在浅淡的阴影里。
桌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、战报表册、伤亡清册与抚恤调查表。
墨迹未干的公文摊开在正中。
旁边压着黄铜镇纸,砚台里还留着半池未干的墨汁,狼毫笔斜搁在笔山上。
在师部处理报告的他,周围环境异常的安静,只有马灯的火苗微微摇曳,让他的困意越来越重,最后还是趴在了桌子上熟睡了过去。
神经一旦松弛下来,深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用来,顺着四肢百骸漫遍全身。
他撑桌面的手臂渐渐无力,肩头微微塌下,脑袋轻轻一垂,便埋在叠起的公文,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。
眉宇间还带着意思未散的疲惫与凝重。
窗外晨雾缭绕,笼罩着战后的军营。
炊烟缓缓升起,炊事兵开始生活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