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刹排气的声音如同巨兽的喘息。
庞大的车头停了下来,距离大卫的身体只有不到半米。
滚烫的散热器格栅散发著热浪,炙烤著大卫的脸。
车窗降了下来。
那个大胡子司机探出头。
他看著大卫。
他的脸上沾满了煤灰,眼角有著深深的皱纹。
那是常年熬夜开车的痕迹。
「警官。」
大胡子司机的声音沙哑。
「我的车上装的是送给匹兹堡小学修校舍用的钢筋。」
「我的轮胎花纹可能不够深,我的尾气可能超标,我的保险杠可能违规。」
「你可以扣我的车,可以罚我的款,甚至可以把我抓起来。」
司机指了指身后那延绵不绝的车灯海洋。
「但你抓不完我们所有人。」
「你可以拦住一辆车,但你拦不住这股大潮。」
「我们是为了吃饭,为了活著。」
「你们是为了什么?」
司机盯著大卫的眼睛。
「为了给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亿万富翁当狗吗?」
大卫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个司机,想起了他的父亲。
父亲也是这样,满身煤灰,每天累得直不起腰,但还是会笑著把刚发的工资交给他母亲。
父亲常说:咱们干活的人,挣的是干净钱,腰杆子要硬。
大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。
这身制服代表著法律,代表著秩序。
但他现在在干什么?
他在帮一个想垄断城市的资本家,去堵死一群只想靠力气吃饭的工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