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既是受害者,也是同谋者。」
「他们就像这河床底下的淤泥。」
「肮脏,沉重,散发著腐烂的味道。但正是这些淤泥,托起了上面的河流,托起了那些行驶在河面上的巨轮,托起了整个美国的繁荣。」
「你不可能把淤泥洗干净,因为洗干净了,河也就干了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冷峻。
「你救不了所有人。」
「你救不了那个因为信任你而丢了饭碗,最后不得不跳下脚手架的格兰特。」
「他的脊椎断了,这是你的罪孽。」
「但你不能停下来忏悔。」
「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背上这份罪孽。」
「你要把格兰特那断裂的脊椎,装进你自己的骨头里。」
「你要背负著他们的希望,继续往前走。」
「确保工厂真的能复工,确保其他的格兰特不用再从脚手架上跳下来。」
「这就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代价。」
「别回头,别流泪。」
「那是留给弱者的奢侈品。」
里奥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伊森,你去帮我看那几个受伤的工人吧,我要出去透口气。
77
匹兹堡综合医院的自动门在里奥身后合上,冷风裹挟著街道上的尘土扑面而来。
里奥站在路边,脑海里是那位推著轮椅的母亲的背影。
「上车吧,里奥。」
不知道什么时候,伊森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上,他降下车窗。
里奥拉开后座车门,坐了进去。
「我查过了。」伊森头也不回,语速飞快,「针对州审计署的预防性冻结,我们可以引用《行政程序法》中的滥用职权条款进行申诉。」
「虽然很难,但如果我们能证明他们的审计缺乏实质性依据,或者存在明显的政治动机,法院有可能会发出临时限制令,解冻一部分资金。」
「我已经起草好了初稿,只要你要签字,明天一早就能递交到州法院。同时,我们可以联系伊利的工会,让他们作为共同原告,增加诉讼的分量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