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,我手里握著行政权,握著上亿美元的资金,握著几十万人的生计。」
「但我感觉到的不是无所不能。」
「我感觉到了限制。」
「一种来自社会底层逻辑的限制。」
里奥缓缓说道:「看看那个山丘区的试点。为了维持那几条街道的公平和正义,为了让那里的几百人拥有这些所谓的权利,我们必须抽干其他地方的血。」
「资源是有限的。」
「如果要在全匹兹堡,甚至全宾夕法尼亚,全美国实现这些权利,需要的资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」
「现在的经济系统根本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。」
「我越是接近权力的核心,越是试图去驱动这台社会机器,我就越发现,这台机器的齿轮是咬死的。」
「它被设计出来,是为了产生利润,是为了优胜劣汰,而不是为了公平,不是为了照顾弱者。」
「我想给他们工作,但市场告诉我那是低效的。」
「我想给他们房子,但资本告诉我那是亏本的。」
「我现在做的这一切,把二十亿美元骗到手,然后去填这个窟窿————这真的是长久之计吗?」
「还是说,这本身就是一个注定会破灭的乌托邦?我们只是在用一个更大的谎言,去掩盖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?」
意识空间里,沉默了许久。
罗斯福坐在轮椅上,摘下了标志性的夹鼻眼镜。
「你终于触碰到这堵墙了,里奥。」
罗斯福开口说道:「这是每一个理想主义者,在掌握权力之后,都会撞上的墙。」
「这堵墙叫作现实。」
「你问我那些权利能不能实现。」
「我的回答是:很难。」
「非常难。」
「甚至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时期,它就是不可能的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「因为你面对的敌人,不仅仅是莫雷蒂,不仅仅是圣克劳德,甚至不仅仅是共和党。」
「你面对的,是人性的贪婪,是资本的增值本能,是这个世界运行了几百年的底层逻辑。」
「资本天然厌恶公平。」
「效率天然排斥温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