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当我去申请最新的靶向药治疗时,保险公司拒绝了。」
「理由很可笑,因为她在十年前曾经有过一次轻微的焦虑症就诊记录,算法判定她是潜在的高风险长期护理对象,不符合该药物的承保条件。」
「我当然可以自费去买药,我不在乎那几十万美元,我只想让我母亲活下去。」
「但事情比我想像的更复杂。」
「我的对冲基金投资了那家生产靶向药的制药公司,也投资了那家拒绝赔付的保险公司。我的奖金,有一部分就来自于那款药的高昂定价,也来自于那家保险公司节省下来的赔付金。」
「我用著沾满别人鲜血的钱,去为我的母亲购买生命。」
「我甚至发现,那款药之所以这么贵,正是因为我们这样的基金在背后炒作它的稀缺性,把它变成了一种金融产品。」
「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不单是这个系统的一员,更是这个系统的帮凶。」
「我母亲的病,也许最终能用钱治好。但那些没有钱的人呢?那些像罗莎的丈夫一样的人呢?」「他们只能在算法的判决下,安静地死去。」
「这是系统性的谋杀。」
「我回到了公司,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。」
「我看到了那机器是如何运转的。」
路易吉猛地擡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著巴尼。
「它吃人。」
「而且不吐骨头。」
「它把血肉嚼碎了,变成金币,吐到我们的口袋里。」
「我无法在那样的世界里安睡。」
「如果我继续坐在那张椅子上,继续赚那种钱,我就是那个谋杀机器的零件。」
「我必须做点什么。」
路易吉握紧了拳头。
「因为如果我不背叛我的阶级,我就背叛了作为人的良知。」
「我不伟大,巴尼,我不想当英雄。」
「我只是受够了。」
「我受够了看著那机器杀人,而法律却在旁边鼓掌。」
「我受够了那种精致、合法、体面的邪恶。」
「所以我买了一张机票,买了3D印表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