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,这个本来应该有著大好前程、住在豪华公寓里、喝著红酒的精英,现在变成了阶下囚。他杀了一个人。
法律说他是凶手,媒体说他是恐怖分子。
但在露娜眼里,他不是。
露娜想起了一年前。
那时候,她的丈夫吉姆在工厂里受了伤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
他们去了医院。医生开了一张单子,建议做微创手术。
保险公司拒绝了。
那个坐在柜后面的理赔员,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告诉她:「根据条款,这种程度的损伤建议采取保守治疗,也就是吃止痛药。」
露娜记得那天她是怎么哭著求那个理赔员的。
她记得吉姆是怎么在深夜里疼得咬著被角,不敢发出声音,怕吵醒孩子。
她记得那种绝望。
那种眼睁睁看著亲人受苦,却因为没钱而被一道冰冷的制度挡在门外的绝望。
那个被路易吉杀死的CE0,就是制定这个制度的人。
那个CE0拿著几千万的年薪,住著大别墅,而她的吉姆只能吃止痛药吃到胃出血。
现在,有人替他们开了那一枪。
有人替他们把心里的那口恶气吐了出来。
代价是那个开枪的人,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。
露娜的视线变得模糊了。
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了那张照片的光影。
露娜是个坚强的女人。
她在没钱给孩子买奶粉的时候没有哭过,她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没有哭过。
但此刻,看著这张照片,看著那个年轻得让人心疼的脸庞,她忍不住了。
那是为了他们才穿上囚服的人。
那是为了让吉姆这样的人能做得起手术,为了让她的孩子以后不用因为没钱而等死,才主动走上祭坛的人。
「该死的世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