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泥土，不是岩石，不是任何已知的材质。

脚下踩着的感觉，像是某种凝固的光。

冰冷，光滑，微微透明。

低头望去，能隐约看到自己脚下数米深的、同样漆黑一片的虚空。

如同行走在冻结的海面上。

而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……

不。

不是没有月亮。

林风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里有月亮。

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、通体漆黑的、边缘流淌着暗银色微光的……满月。

它就那样沉默地悬挂在正头顶。

占据了大半个天穹。

太大了。

大到林风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受到了某种……渺小。

不是等级的渺小。

是生命尺度上的渺小。

那轮黑月只是静静悬在那里，没有任何动作，没有任何威压。

但仅仅是“存在”本身，就让人的灵魂本能地战栗。

“这就是……月之暗面。”

沧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她的语气依然清冷，但林风听出了其中一丝极淡的……敬畏。

她仰望着那轮黑月。

墨蓝色的眼眸中，倒映着那边缘流淌的暗银色微光。

“月之女神有两面。”

她轻声说。

“一面是银白，是清辉，是抚慰万物的温柔。”

“另一面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明月紧紧抓着法杖，声音有些发飘。

“好、好压抑……”

“我感觉……像被什么东西盯着……”

刀锋没有说话。

但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融入了阴影——不是他自己主动隐匿的，是本能在死亡的威胁下做出的应激反应。

血屠沉默地拔出巨剑。

他没有看那轮黑月。

只是死死盯着脚下那片“凝固的光”，额头罕见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

他没有说“害怕”。

但他握着剑柄的手，指节已经泛白。

林风站在原地。

他仰望着那轮遮蔽天穹的黑月。

背后暗金色的光环依然在缓缓旋转，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，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
三秒后。

他收回目光。

“副本入口在哪？”

他问。

语气平静如常。

沧澜看了他一眼。

那墨蓝色的眼眸中，再次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