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梦揉了揉太阳穴，第六次把“阿姨”这个称呼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
对面，周妄野端端正正坐在高背椅里，小西装一丝不苟，领结打得比她的眼线还直。

他正用刀叉切一块牛排，手法利落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。

“妄野宝贝。”林清梦撑着下巴凑过去，笑眯眯地压低声音，“跟你商量个事儿啊——在漂亮国呢，你得喊我姐姐，不能叫阿姨，不然我这张脸往哪搁？更重要的是，我不好有艳遇啊。”

周妄野连眼皮都没抬，把切好的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梦姨，我妈让我陪你出国，原话是‘看住她，别让她乱谈恋爱’。”

他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。

“我已经受不了当你挡桃花了。上个月那个送花到家里的，你留的是我的名字和地址——我六岁，收了一束99朵红玫瑰，学校老师差点报警。”

林清梦嘴角抽了抽：“那不是……顺手嘛。”

“还有上上个月那个画家，你把人家约到我家楼下，结果我妈刚好回家，差点以为我背着她搞什么跨国儿童交易。”

周妄野终于抬眼，漆黑的瞳仁里写满了“你心里没点数吗”几个大字，“梦姨，我课业很多，为了陪你出国参加这次比赛，我推掉了马术课。我的马术老师是奥运冠军退役，很难约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牛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很影响我的整体计划。”

林清梦彻底沉默了。

半晌，她挤出一句：“……你真的只有六岁吗？干嘛活得那么累。”

周妄野很想翻个白眼，但教养告诉他——不行。

他忍了忍，伸手把林清梦快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轻轻拨开，动作克制又冷静。

“梦姨，请你像一个大人。你这样，我很难办。”

林清梦眼睛一亮，抓住他的手不撒开：“叫姐姐，我就拿开。”

周妄野深吸一口气，小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，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
三秒后，他妥协了，声音软了一点：“……姐姐。可以放开了吗？”

林清梦心满意足地松开手，靠回椅背，歪着头打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