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谢旭东想好如何圆话,冀东民突兀转头看向我,脸上堆起熟人般的笑容:“我记得先前在葛老那场饭局咱就见过面,我对你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是深刻呐,没想到你也在哈,看来和咱们谢局的交情匪浅呀。”
“凑巧撞上,顺道过来探望一下领导。”
我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。
冀东民点点头,又看向任鹏启,目光在他拐杖上停留片刻,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,重新对准谢旭东。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老谢。”
冀东民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,姿态显得十分亲昵:“咱们两个一起共事也好些年了吧,眼下可是关键时期,我是真打心眼里盼着你能顺顺当当,越是到重要人事任命调整的关口,越容易生出乱七八糟的风波,有些人背后煽风点火,想方设法的制造事端,就盼着竞争对手能出点啥纰漏丑闻,但咱俩的交情不一样,你应该懂的哈?”
“那肯定了,谁不知道你我私底下亲如兄弟。”
谢旭东胸腔起伏,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回应:“工作嘛,难保有点傻意外,我相信底下人会处理好的,肯定不会扩大影响,更不会传到上面人耳朵里,就怕有心人替我煽风点火呐!”
“那可不咋地。”
冀东民拍着谢旭东的手背笑了笑:“不过啊,有些东西终究纸包不住火,这年头人人有嘴,传来传去,到最后指不定演化成什么版本。”
“不打紧,无关紧要的小事传几天自然就平息了。”
谢旭东的声音明显冷下来几分。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冀东民慢条斯理的点点脑袋:“咱都搁系统里待久了,见的也挺多,谢局您可千万要稳住心神,别因为一些无聊人的恶作剧乱了阵脚。”
“嗯,是...是啊。”
谢旭东此刻恨的牙痒痒,却又没办法当场发作,人家冀东民并没有挑明任何细节,他要是自个儿气急反驳,反倒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我发现这个老冀真的特别爱笑,以前没仔细观察过,现在离得近看的也清,这家伙的俩眼都特别小,又是单眼皮,所以一笑简直就跟两道缝似的,关键又总是显得非常诚恳,还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。
“那行吧,看到谢局无病无灾我也就放心了,今天市里有个调研组要下来考察,我就先不打扰了,等改天谢局出院我再亲自过来给您接风哈。”
眼见谢旭东的大脸已经气的从白变黑,冀东民乐呵呵的起身打算告辞。
“虎子,麻烦你替我送冀局下楼吧。”
谢旭东长吁一口气后朝我使了个眼神,随即又道:“老冀啊,我住院这事儿千万别再往外说了,同志们工作都挺繁重的,不能因为这点小问题还害的大家专程过来跑一趟,你说是不是?”
“那肯定了,我是干医生出身的,能不明白病号最需要的就是专心修养调整嘛。”
冀东民连连点头的应声:“不过县城就那么点大,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估计也瞒不住,就怕很多同志们已经知道这事儿,正在赶来的路上,不过我肯定不会乱传乱讲的哈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