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素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她那双毫无神采的白眼,此刻正死死盯着潘安的方向。
这个男人,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。
他刚才表现出的破绽,他硬扛的那一爪,全都是为了把药下在她身上。
这份狠辣,这份隐忍,这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控。
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廷太监能拥有的。
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。
她把一只吃人的猛虎,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白素素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,身体因为毒发和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她引以为傲的武功,她筹谋了多年的复仇大计,就在今夜,被这个陌生的男人踩得粉碎。
潘安没有回答她。
他走到罗汉台前,一脚踢上了那道暗门的机括。
咔哒一声,通往地底的密道再次被死死封上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潘安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莲教妖女。
“重要的是,从现在开始,你这条命是我的了。”
他蹲下身子,用剑脊拍了拍白素素冰冷的脸颊。
“想活命的话,明天祈福大典上,最好乖乖配合。”
“要是敢玩半点花样……”
潘安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介意让你再回那条密道里,跟老鼠再做几个月的伴。”
白素素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眼前这个男人,比她见过的任何恶鬼都要可怕。
这场猫鼠游戏,猎人和猎物的身份,已经彻底互换了。
天光微亮,晨钟在普济寺的后山悠悠敲响。
潘安推开清心阁的木门,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的冷空气。
左肩的伤口昨夜已经包扎妥当,被锦绣楼的极品金疮药敷过,痛感早就被清凉取代。
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太监服。
腰带勒得极紧,显得身形挺拔修长。
这身皮囊实在太有欺骗性,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俊俏黄门。
他迈步走向后院的柴房。
柴房门推开,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扑面而来。
白素素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柱子上。
那身贴身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。
听到脚步声,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白眼猛地抬起,像是受惊的野猫。
“白姑娘昨晚睡得可好?”
潘安随手拉过一条长凳坐下,语气闲适得像是在问候老友。
白素素死死咬着下唇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体内的真气依旧如同死水一潭,软筋散的药效丝毫没有减弱。
但更让她恐惧的,是身体深处逐渐涌起的一股异样。
那是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极度麻痒感。
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经脉和骨缝里四处乱窜。
“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?”
她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。
“软筋散封的是气海,可封不住活人的五感。”
潘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小瓶,放在指尖随意把玩。
“锦绣楼调教不听话的刺头,向来有一套好手段。”
“这叫‘噬骨追欢散’。”
“药性不烈,不要命。”
“只不过会让人的触觉放大十倍,哪怕是微风吹过皮肤,也会像刀割和火烧一样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