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低沉的轰鸣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。

王慎站在窗边，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工业区上空逐渐消散的暗红色光晕。

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过去，捕捉到一丝熟悉而又令人不适的气息。

阴冷、沉滞、带着亡者哀嚎般的回响。

幽冥。

而且浓度比之前小花园和电车残留下的，要强烈得多。

这不可能是偶然。

龙族入侵，幽冥怪物现身，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。

那个“上君”和“幽冥”侧的存在，难道有某种联系？

还是说，它们只是恰好选择了同一时机？

无论哪种，都意味着麻烦升级了。

王慎收回目光，转向琦玉。

“前辈那边可能有敌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凝重些许。

琦玉从沙发上抬起头，死鱼眼里没什么波澜：“敌人？”

“听动静，”王慎顿了顿，“应该挺强的。”

“哦。”琦玉应了一声，然后站起身。

下一秒。

他身上的宽松睡衣消失了，取而代之是那套黄色超人服。

换装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，仿佛那套衣服本来就穿在身上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琦玉说。

王慎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他推开公寓门，走向外面那片躺着黑龙的废墟。

晨光下，五六条巨龙如同青黑色的山脉横亘在破碎的街道上。

龙威和残留的冰霜气息让这一带的温度明显偏低。

那些从鳞片缝隙渗出的灰黑色雾气还在缓慢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地面泛起不自然的灰败色泽。

王慎走到最近的一条黑龙旁，蹲下身，右手按在它冰冷的额头上。

指尖冰蓝微光一闪。

搜魂。

信息流涌入——和幽煌的记忆大同小异。

上君的指令、随机投放、潜伏观察、散播灰雾扰乱规则……

只不过这条龙降落的地点更靠近城市边缘，还没来得及深入活动，就被琦玉一拳放倒了。

王慎迅速检查完几条龙，得到的信息基本一致。

他不再耽搁，双手虚抬。

光与火的规则交织，化作纯净的炼化熔炉，将几条黑龙庞大的身躯笼罩。

几息之后，原地只剩下六颗龙眼大小、泛着暗金纹路的黑色龙珠，悬浮在空中。

王慎挥手收起龙珠，转身。

他抬手，在身前划开一道稳定的空间门。

门后景象模糊扭曲，隐约能看见远处废墟的轮廓。

“前辈走吧。”

琦玉走过来，看了一眼空间门，没什么犹豫地迈了进去。

王慎紧随其后。

……

空间门的另一端，是Z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业区。

这里曾经是工厂和仓库的聚集地，如今只剩下倒塌的钢架、破碎的混凝土墙、和丛生的杂草。

琦玉走出空间门，左右看了看。

“王慎敌人在哪？”他挠了挠光头，

空旷的废墟里，除了风声和远处乌鸦的叫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前辈稍等一下。”王慎说。

他闭上眼。

感知全面展开。

物质层面的景象褪去，规则与能量的脉络清晰浮现。

空气中，残留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幽冥气息。

阴寒、污浊、充满了无数混乱的负面情绪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