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绝对恐惧，如同最冷的冰水，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凶性。

下一秒。
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
波奇那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起来，口中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。

它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趴伏下来，将那颗比小汽车还大的脑袋贴在地面上，六只眼睛讨好地看向琦玉。

粗壮的尾巴拼命地左右摇晃，拍打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
眼神，前所未有的清澈。

“汪？”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又轻又软。

琦玉：“？”

杰诺斯眼中数据流闪烁：“目标能量反应急剧下降，敌意信号消失，行为模式转变为完全的驯服与讨好。初步判断，老师的威慑力已使其彻底屈服。”

王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，摇了摇头。

“前辈，杰诺斯。”

“下面的麻烦，差不多解决了。剩下的收尾和清理，交给我就好。你们先上去吧。”

他抬手，一道稳定的淡金色空间门在琦玉和杰诺斯身边展开，门后是熟悉的无人区公寓景象。

“哦，好。”琦玉点点头，就准备迈步。

“呜——！！！”

趴在地上的波奇猛地发出一声哀鸣，巨大的身躯连滚爬带地蹭到琦玉脚边，用脑袋拼命蹭他的裤腿，六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，尾巴摇得更急了。

琦玉低头，看着这只体型堪比货车的“小狗”，困扰地抓了抓光头。

“你这么大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，“我可养不活啊。”

波奇仿佛听懂了，急得原地打转，然后忽然身体一缩，在众人的目光中，它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，竟然开始迅速缩小！

从货车大小，到轿车大小，再到普通大型犬的尺寸，最后定格在一条普通黑背狼犬的大小，只是脑袋上多了四只闭着的眼睛，尾巴也更粗壮些。

缩小后的波奇一下跳到琦玉脚边，继续用脑袋蹭他，尾巴摇成螺旋桨。

“王慎。”琦玉抬头，“这只狗……怎么办？”

波奇浑身一僵，惊恐地看向王慎，又拼命往琦玉身后躲。

王慎看着这只求生欲极强的“龙级看门犬”，失笑道：

“前辈，这只是一只……嗯，比较特别的狗。既然它想跟着你，就带上去吧。”他看向瑟瑟发抖的波奇

“只要管好它，别惹麻烦。”

“汪！”波奇立刻应了一声，声音清脆，充满了感激。

王慎又抬手一招，将瘫软无力、眼神空洞的赛克斯也摄了过来，用一道简单的禁锢法术封住她的行动和能力，对琦玉道：

“这个幕后黑手，也麻烦前辈暂时看管一下，之后交给英雄协会处理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琦玉无所谓地点头，一手提起缩小版的波奇，示意杰诺斯带上被禁锢的赛克斯，转身走进了空间门。

空间门合拢。

喧嚣、混乱、充斥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地下广场，骤然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王慎，和被他抱在怀里的龙卷。

九龙幽冥幡已被收起，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死气与龙威煞气，正在王慎有意散发的生命规则气息下缓缓消散。

倒塌的岩壁，干瘪的残骸，战斗的痕迹，依然触目惊心。

龙卷把脸贴在王慎胸口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鼻尖是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，渐渐驱散了刚才那些污秽能量带来的烦躁感。

“都走了？”她闷声问。

“嗯。”王慎低头，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只剩下我们了。”

龙卷抬起头，碧绿的眼眸看着他，里面映着他黑色瞳孔里的温柔。
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里那四个微微发光的小点。

“说好的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解决了，就回去……继续度蜜月。”

王慎笑了，收紧手臂，将她整个拥入怀中。
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