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
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时，王慎手中那杆九龙幽冥幡的震动，也终于停了下来。

他低头看向幡面。

原本玄黑色的旗幡，此刻颜色更加深邃，几乎要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
幡面上游走的九条龙魂虚影，比之前凝实了数倍，龙眸中的紫焰跳动得如同活物。

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浓郁得化不开，甚至隐隐传出低沉的龙吟与无数魂体哀嚎混合的声响。

五十四兆。

这个数字在王慎感知中清晰浮现。

黑色精子，这个依靠分裂能力跻身龙级顶峰的怪人，其庞大的灵魂总量与生命能量，此刻已尽数被炼化、吸收，成为了九龙幽冥幡成长的养分。

幡的品阶虽未突破，但内蕴的力量，却发生了质变。

王慎能感觉到，这杆幡……“活”了。

不是拥有器灵的那种“活”，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、对灵魂与能量的贪婪渴望。

它不再是被动接受命令的工具，而是开始主动狩猎，进食的凶器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幡面。

触感冰凉，带着刺骨的阴寒。

“该拿你怎么办呢……”

王慎低声自语。

如此庞大的灵魂能量堆积在幡内，若不好好利用，反而可能成为负担。

直接灌注给龙魂？它们已经接近饱和了。

用来强化幡体本身？材料品质暂时限制了上限。

或许……可以尝试炼制一些特殊用途的魂丹？

或者，以这些精纯魂力为墨，勾勒更高阶的幽冥符文？

就在他思索时——

一道莹莹的绿光，由远及近，划破夜幕，落在他身前。

龙卷悬浮在半空，墨绿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
她抱着手臂，碧绿的眼睛盯着王慎，嘴唇微微抿着。
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但眼神分明写着不耐烦三个字。

王慎手腕一翻，将九龙幽冥幡收起，那些外溢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失。

“抱歉，”他走上前，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，“久等了。”

龙卷的视线却落在他另一只手上。

那里，捏着一个拇指大小、通体漆黑、长着小眼睛的“东西”。

那东西正瑟瑟发抖，整个身体缩成一团，小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，连看都不敢看王慎一眼。

正是黑色精子——最后剩下的那个个体。

“怎么还剩了一只？”龙卷皱眉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
“做个实验。”

王慎解释道，语气平和。

“想看看它如果补充能量，还能不能再分裂。毕竟，理论上它的分裂能力是无限的。”

他说话时，手指微微松了松。

掌心的黑色精子顿时抖得更厉害了，拼命往他指缝里缩，嘴里发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呜咽。

“恶魔……这个恶魔……”

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。

就在刚才，它亲眼看着、感应着自己那五十四兆的同胞，被那杆恐怖的幡一点点吞噬、炼化、消失。

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扯碎、融化的痛苦，哪怕它只分担了亿万分之一，也足够让它彻底崩溃。

现在，这个恶魔居然说要“养”它？做实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