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偏头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，“恐怕就不只是婚礼了。”

姬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
“梦泡的规则会自动分配最合适的人选。”卡芙卡继续说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，“至于你坐的位置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视线在姬子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恰好缺一位，恰好你在。仅此而已。”

姬子挑了挑眉。

“恰好？”她重复这个词，笑容加深了几分，“卡芙卡，你这话说得……好像我只是个临时拉来凑数的替代品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卡芙卡反问，语气依旧温和。

姬子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管过去如何，”她的声音放轻了些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最重要的是，现在，星是星穹列车的一员。”

卡芙卡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
“过去这个定义，”她缓缓开口，语气依旧从容，“十分模糊。而我们更喜欢将它统称为‘未来’——那才更重要一些。”
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
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无声地碰撞。

片刻后，姬子轻轻点了点头，端起面前的香槟，向卡芙卡微微示意：“说得对。为了未来。”

“为了未来。”卡芙卡也端起另一杯，轻轻与她碰了碰。

两只酒杯在空中相触，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
坐在后面一排的瓦尔特·杨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
他的目光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间来回扫视，手不自觉地又伸进了口袋。

三月七坐在他旁边，视线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间来回扫了几圈，凑近丹恒压低声音：“哎——我怎么感觉……这两位气氛这么怪呢？”

丹恒坐在她身侧，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。

他没有转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三月七等了两秒，见他没有下文，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。

“你就‘嗯’一下？”

丹恒沉默了片刻。

“嗯。”

三月七：“……”

台上。

贾昇清了清嗓子，举起话筒，脸上挂着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。

“各位来宾，各位亲朋好友——经过刚才那小小的插曲，我们的仪式继续进行！”
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，在激情互殴的银狼和花火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那两位已经打到了教堂角落，正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，嘴里还在不停输出。

“现在，让我们有请证婚人——星期日先生，为这对新人致辞！”

星期日站在台上，脑后的天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

他沉默着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久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，久到贾昇开始用眼神疯狂示意“你说点什么啊大哥”。

星期日微微抬起眼，看向面前那两位身着婚纱的少女，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，最后，视线落在远处那扇彩绘玻璃窗上。

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将整个教堂映照得五彩斑斓。

“所以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迷茫，“现在，我应该说什么？”

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。

贾昇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调整过来，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就是那种……婚礼的证婚词，你懂吧？问他们愿不愿意，然后宣布他们正式结为伴侣之类的。”

星期日沉默了许久。
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证婚词。该说什么？

他从未主持过婚礼。

家族的事务从来都是关于信仰、规则，关于如何让更多人获得幸福——但那些幸福是抽象的，是宏大的，是关乎整个文明的。

而眼前这个……

两个少女，穿着婚纱，站在他面前，等着他宣布她们结为伴侣。

星期日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又闭上了。

内心深处，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响起。